“咚!”
那颗被寒气压制得几近停滞的种子,被这股极致纯粹的“人气”猛地一激,爆出了一声极其有力的搏动!
一股生机顺着经脉直冲地底,根须在梦境通道中的延伸度骤然加快!
一寸!两寸!三寸!
就在根须即将穿透那条极窄通道,跨过断层边缘的最后一刻!
似乎是察觉到了猎物的逃脱,断层深处那些残留的熵之种余毒忽然彻底苏醒。它们在黑暗中翻滚扭曲,瞬间化作一团带着浓烈恶意的黑气,张牙舞爪地朝着那条细弱的根须猛扑过来!
度太快了,那是高维法则的直接抹杀。
来不及了。
根须还差最后那么一寸的距离。路远的意识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停留在通道内的那三只微光蝴蝶,同时停止了扇动翅膀。
它们没有后退,没有逃避。它们在那团恐怖的黑气面前,就像是扑向烈火的飞蛾,迎着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力量,决绝地撞了上去!
光蝶和黑气相撞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撕裂的轰鸣。
路远的意识深处,忽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段极其清晰的画面。
那是陈抟老祖留下的、最后一段记忆碎片。
画面很短。
那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华山悬崖之巅。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须皆白的老人,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滑的青石上。他的面前,摆着一盘残破的棋局。
那是困扰了他八百年的心魔之局。棋盘上,黑白双子惨烈纠缠,杀机四伏。白子被逼入绝境,进,是死路;退,是深渊。无论怎么走,结局都是满盘皆输。
老人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棋盘,眉头紧锁,整个人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枯槁的石像。
时间在画面中飞流逝。
直到某一刻。
老人忽然抬起头。他看着那云海翻腾的深渊,看着那从东方升起的第一缕朝阳。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释然的笑容。
他伸出手,在棋盘上抓起了一把黑白棋子。然后,看都没看,直接将那些代表着规则与胜负的棋子,往身后的万丈悬崖里随手一扔。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老夫在这悬崖上,苦熬了八百年,下了八百年的死棋……”
他的笑声在群山间回荡,透着一股真正看破一切的大自在。
“今天才知道,这天底下,最好的一步棋……”
“是不下啊!”
画面,在这个极其洒脱的笑容中,轰然消散。
现实的地底。
那三只微光蝴蝶,也在撞上黑气的瞬间,彻底化作了无数极其细微的光粉,消散在了冰冷的岩层中。
但就在它们消失的那个绝对位置。
那些光粉并没有被黑气吞噬,而是化作了一种极其霸道的“不讲理”的规则——就像是那个扔掉棋子的老人,直接掀翻了对手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