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还会正常跟我相处吗?"
"你可以试试。"
"试过了。大学的时候我跟室友提过一次家里的事,第二天她就管我叫程总,请我帮她爸的公司介绍客户。"
贺衍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我和你室友比?"
"我没有比。我只是不想冒这个险。"
"所以你冒了另一个险。"
贺衍站起来,"你瞒了我三年。你看着我为钱愁,为房贷失眠,为餐厅的事差点跟供应商打架。你就坐在旁边看着。"
"你觉得你在保护这段感情,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看我笑话?"
"我没有看你笑话。"
"那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坐在五千万的资产上面看着你老公为三十万的贷款求人,你管这叫喜欢?"
"贺衍,我帮过你。"
"帮过我?怎么帮的?六千块月薪?"
他走到门口。
"你和筠筠不一样。她是太冲动,你是太冷血。"
"程念,你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让我进去过。"
门关上了。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坐回床上,看着那袋衣服。里面除了几件T恤和一条运动裤,还有一只保温杯。
那是去年冬天我给贺衍买的同款,他说好用,自己也买了一只送我,五十九块钱。
他连这个都一起送过来了。
手机亮了,贺筠来一条微信。
"嫂子,哥去找你了吧?你以为他心软就完了?明天我约了我们所里的律师,专门做婚姻欺诈这块的。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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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婆婆打来电话。
"程念,你今天有空回来一趟。"
"回去干什么?"
"把你的嫁妆拿走。筠筠说你房间的东西她要清理,不属于你的一律退回去。属于你的你自己拿。"
"我没什么嫁妆。"
"那就更省事了。另外有件事跟你说一声,筠筠昨晚跟衍儿商量了一下,他们觉得你这三年在家的吃住开销应该清算一下。"
"清算?"
"你骗了我们三年,白吃白住。筠筠算过了,三年的伙食费、水电费、物业费加在一起大概十二万。你身家那么大,这点钱不多吧?"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程念?"
"方阿姨,我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三万块彩礼,每个月交两千块生活费,逢年过节买东西从来没少过你家一分。三年下来我花在你们家的钱少说也有十五万。你现在跟我算账?"
"那不一样。你交的那点钱跟你的身家比算什么?你有能力给更多,你偏不给,这就是你的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回去了,东西你们随便处理。"
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贺筠的微信来了,附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我放在贺家卧室的一个抽屉。贺筠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一本我妈留给我的相册。一条我爸的旧手表。一个我自己做的陶瓷小摆件。
贺筠举着相册对着镜头,"嫂子,这些东西你要是今天不来拿,明天我就当废品处理了。"
她翻开相册,对着里面的照片,"这是你妈?长得挺好看的。可惜教出来的女儿不太诚实。"
我盯着屏幕。
那本相册是我妈去世前整理的,里面有她从怀孕到我上小学的所有照片。世界上只有这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