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问谁了。"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贺衍,你妹妹向自媒体泄露我的个人信息,这已经不是家务事了。我可以走法律途径。"
"你要告她?"
"她侵犯了我的隐私权。上一次用公司数据库查我,她丢了工作。这一次把信息卖给自媒体,她可能面临的是民事赔偿加行政处罚。"
"程念,她是我妹妹。"
"贺衍,你每次都用这句话。上一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资产被冻结了。这一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餐厅变成了网红打卡点。"
"你还要说几次?"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像是拳头砸在什么软东西上。
"程念,我今天不是来求你的。我来是告诉你,我已经让筠筠联系那个自媒体撤稿了。如果他们不撤,我自己去找律师处理。"
"你不用替我处理。"
"我不是替你。是替我自己。"
他停了一下。
"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一直站在中间。我妹妹做的那些事,我嘴上拦了,行动上没拦住。你做的那些事,你帮我的那些,我一件都不知道。"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哥哥。两头都没做好。"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能做。"
"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不管筠筠是不是我妹妹。"
"你说这话的时候,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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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衍用了一个星期。
自媒体的文章被要求删除,因为涉及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贺筠被警方约谈了一次,做了笔录。最终她收到了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我提起的民事起诉状。
赔偿金额不大。我要的不是钱。
贺筠拿到起诉状那天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程念,你赢了。"
"贺筠,没有谁赢谁输。"
"有的。你把我的工作毁了,把我在家里的位置毁了。我哥现在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犯人。你觉得这不叫你赢了?"
"这些后果是你自己造成的。从你打开公司数据库查我那天开始,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
"我选的?我选择保护我哥有什么错?"
"保护和控制不是一回事。你查了你哥交往过的每一个人,我不是第一个。你赶走了他大学的女朋友,赶走了他相亲的对象,现在想赶走他老婆。你不是在保护他,你是在替他活。"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怎么知道他大学女朋友的事?"
"贺衍告诉我的。"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你看,这就是区别。他什么都跟我说了。你查了我两个月,四十七次操作记录,你什么都知道了。但你不了解我,你也不了解你哥。"
贺筠挂了电话。
之后她搬去了外地的一个亲戚家,暂时离开了这座城市。走之前她把我妈相册里夹着的一张小照片单独还给了我,用信封装着放在贺衍那里。
照片背面有我妈的字迹:念念周岁。
这件事到这里本该结束了。
但贺衍没有让它结束。
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正在收拾酒店公寓准备搬去自己的房子。门被敲响了。
贺衍站在门口,穿着围裙。
他手里端着一碗汤。
"排骨莲藕汤,我今天下午炖的。"
"你跑这么远就为了送碗汤?"
"不是。"
他把汤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只陶瓷碗。
不是新的,是旧的。碗底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用金色的漆修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