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里昂的震惊不会被程越少,以至于被薛锐踢开的时候,他都没心思去捂住撞在墙上流血的额角,而是抬着头一脸不可置信看薛锐。
这他*的?
是酒桌上的谁去告状了?不应该,没人知道程越的身份。
那薛锐怎么会来?
薛锐穿着和白天不同的西装,看起来刚从社交场合上离开。
“哥……”
显然,这一脚没能解气,按照薛锐的格斗训练数据,下一脚踢实了他能把薛里昂脑袋踢碎。
薛锐没有动手,身上衣料几乎不剩的程越哭着攥住了他的裤脚,害怕被再次丢下。
薛里昂已经踉跄地爬了起来,保镖观察薛锐神色,不知道要不要把薛里昂再按地下,已经有人盖上衣服背走程越。
薛锐没开口,没人知道下一秒会生什么,显而易见的愤怒让薛里昂甚至不敢开口给自己编借口。
最终薛锐看着薛里昂,抬起手举重若轻指了他一下,转身离开。
仅仅是这一下,薛里昂几乎听见自己心脏被子弹射穿的闷响,慢慢又缓上来劫后余生的脱力感。
在薛锐离开一分钟后,薛里昂才现自己的上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早上七点,薛锐的公寓里。
干净整洁却没什么人气,像是新楼盘的样板间。保姆沉默地准备早饭,沙上坐着一个薛里昂。
薛里昂搓了把脸,想着要不要再去墙上撞几下,给自己弄得血糊糊的,说不定能勾起薛锐的一丝怜悯之心。
昨晚他一夜没睡,现在满眼红血丝,看起来确实也有些憔悴。
昨天大半夜的,酒店领导被他挨个带人拎出来聊天,理由非常正当,酒店泄漏个人信息对他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天台的风不是特别大,但是足够把有老婆有孩子有情妇有一大家子要养的中年男人吓哭。
在男人断断续续的哭声里,薛里昂大概弄明白了薛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当天晚上,薛锐就在酒店里另外的包厢和人吃饭,甚至,程越就是薛锐带过来的。晚上散场之后,薛锐没等到人,“随便找人”问了一下,就能被人带路开门出现在薛里昂的房间。
程越说他是坐同事顺风车过来的,谁能想到这个“同事”是薛锐;程越说他叫了人来接,谁能想到这个“人”也是薛锐。
本来薛里昂计划得很好,一大桌人吃饭,谁都能证明他薛少爷光明磊落,即使晚上滚到一起了,酒后乱那啥嘛,就算程越敢去找薛锐说他是被欺辱的,又没有证据,薛里昂也能去找薛锐说他才是被欺辱的那个。
比不要脸,薛里昂有自信这方面程越很难赢。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以薛锐的性格,应该不会想跟薛里昂纠缠过的人搞到一起。这就达成了薛里昂一部分目的,至于另一部分嘛——
如果有人可以侮辱薛里昂而不付出代价,那么,薛家还留着薛里昂做什么?
嚣张乖戾的夜叉才能恫吓想要破坏薛家的规矩的人。
不咬人的狗,薛家可不养。
……所以唯一的纰漏是没有确定薛锐的行动路线。
只有让他在自己的视线里,才能确定自己不在他的视线里。薛里昂在心里誓自己之后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薛里昂是认真有在害怕的。
薛里昂仍然记得,他有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表哥,因为踩坏了薛锐的花,从此这一家人都再也没有在薛家的任何场合出现过。那时候薛锐才12岁,所有人都清楚他会是薛家未来的掌权人,当时薛里昂只有五岁,在他有限的理解里,他曾以为这一家人都被杀了。
现在想想应该是搬走了吧,也不一定就被杀吧,毕竟薛锐也不是什么魔鬼吧……
越想,薛里昂越觉得如坐针毡。
……要不还是跪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