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宁府的夜晚
叶凌霄走在大街上
享受着落日的余晖,和微风的清凉,这种感觉,仿佛在洗去他的伤势。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一处屋顶。
孟川和一个老头坐在那里。
他走到屋檐边缘,脚在旁边的墙上反复一借力,左右腾挪便翻上屋顶,落在屋脊上,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月光照在他脸上。
叶凌霄。
屋顶的孟川愣了一下。
“又是你?”
叶凌霄蹲在屋脊上,冲两人摆了摆手。“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听见这边有人聊天,就上来看看。”他看了看葛钰手里的花生米,又看了看孟川手里的酒葫芦,“有吃的有喝的,加我一个?”
葛钰上下打量着这个不之客。少年穿着玉阳宫的制式布衣,站没站相蹲没蹲相,但那双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锐利的亮,是那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亮。
“你就是白天把吴琦打趴下那小子?”葛钰问。
“手下留情了。”叶凌霄纠正道,“没趴下,就飞了一下。”
葛钰乐了。“行。冲这句‘飞了一下’,值口酒喝。”
他把酒葫芦扔给叶凌霄。叶凌霄接住,仰头灌了一口,被辣得龇牙咧嘴。
“这什么酒?怎么跟工业酒精似的?”
“工业酒精是什么?”孟川问。
“呃,一种……很烈的酒。比这个还烈。”叶凌霄含糊过去,又灌了一口。这回没龇牙,大概是舌头已经被麻住了。
三个人并肩坐在屋脊上。月光,湖风,劣酒,花生米。
沉默了一会儿,叶凌霄忽然开口。
“孟川,你今天在屋里画的那张画,是柳七月吧?”
孟川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紧。他没说话。
“画得挺好。”叶凌霄说,“但有个地方不对。”
“什么地方?”
“她射箭的时候,肩膀应该是松的。你画的那张,肩膀绷得太紧了。”叶凌霄说,“我以前看过一个人射箭,射箭的那一下,全身都是松的,只有拉弦的那条胳膊是紧的。松到极致,紧的那一下才有力量。”
孟川愣住。
他回想自己画的那张柳七月弯弓射箭的侧影。肩膀的线条,好像确实紧了。
“你会射箭?”
“不会。”叶凌霄说,“但我看过很多。”
B站上。各种纪录片、慢动作解析、传统弓技法视频。他在心里补充。
葛钰嚼着花生米,眼睛眯起来。“小子,你白天用的那个身法,叫什么?”
“踏云步。”
“几式?”
“三式。云起、云转、云落。”
“谁教你的?”
叶凌霄沉默了一瞬。“没人教。自己悟的。”
他没说谎。踏云步是原主自创的身法,他只是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但这些天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把踏云步的原理从头捋了一遍——原主创造这套身法的思路,本质上是对“气流”的感知和运用。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借力打力,像冲浪的人借着浪头的力量。
他把自己现代人的那点物理常识加进去——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流体力学的基本直觉——现踏云步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自己悟的?”葛钰把花生米嚼得嘎嘣响,“十五六岁,无漏巅峰,自创身法秘技,还有根基姿态。小子,你是吃仙丹长大的?”
“天赋好,没办法。”叶凌霄咧嘴一笑。
孟川忽然站了起来。
“叶凌霄。”
“嗯?”
“跟我打一场。”
叶凌霄看着他。月光下,孟川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白天被白惯嘲讽时的那种平静,也不是被吴琦训斥时的那种沉默。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开始往上顶的东西。
叶凌霄把酒葫芦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