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提高声音。
从头到尾都很平。
"贺鸣,你最大的问题不是不懂行。"
我把纸箱夹在腋下。
"你最大的问题是——你觉得自己不需要懂,就可以否定懂的人。"
我绕过他,往电梯方向走。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我没回头。
九点半,hR办公室。
离职手续。
秦岚递过来一叠表格,我一张一张签字。
"苏铮,"她把表格收好,"说实话,你走了,行政部的活儿不知道谁能接。"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总会有人的。"
她看了我一眼:"你现在做的那个平台项目——如果需要hR方面的资源,可以找我。算私人帮忙。"
我笑了一下:"谢谢秦姐。"
十点钟,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阳光很烈,打在脸上有温度。
手机响了。
周总的号码。
我看了一眼,接了。
"苏铮,你走了?"
"嗯,手续办完了。"
"我……"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疲惫,"我多说一句——你之前做的那些事,采购的事,客户的事……我都知道是你用心了。只是当时……"
他停住了。
我等了五秒。
他没说下去。
"周总。"
"嗯。"
"三年了,一个实习生在群里说了一句里面有多少回扣,你连查都没查,直接把活儿交给了他。"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这三年,每次客户来访的茶歇、每次年会的茶歇、每次加班到凌晨我从家里订的夜宵——您享受过那些服务的每一天,都没觉得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