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那眼神里混杂着无尽的悔恨、痛苦,还有一丝终于见到依靠的脆弱。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的温景逸,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逸…不怕…”
温景逸扑到床边,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哽咽着说不出话。
温知夏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移动,泪水无声滚落。
窗外,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对她而言,却是必须清醒着面对的倒计时。
我把阴司的决定,还有张承安记忆里看到的东西,都原原本本告诉了温知夏。
“我会把你的身体外表调理成和从前一个样,这样不论你之后去做什么,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不过,只有一个月。我只能保你这一个月的外形,一个月后你要回来…”
“我的能力还能帮你续命,但是外表我没办法帮你再维持了。如果继续维持的话…帮你续命的时间也会缩短。你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么多力量…”
不是我吝啬,而是她的身体能承受的力量有限,顾了这边,那边就顾不上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她得出去把自己的社会关系理清,我甚至希望不维持她的外表,只是帮她续命,这样她还能多活一阵子。
她躺在那里,安静地听,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
“你打起精神,我想你现在也应该清醒过来了,之前的事儿以后有机会让你赎罪,你现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陪温景逸吧。把孩子的路铺好…”
过了很久,她才很慢、很慢地点了一下头,喉咙里挤出一点气声
“…我…知道了。”
她没再多问一句,也没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只是让温景逸扶她坐起来,开始一件件、一桩桩地交代后事。
房子、存款、公司股份…
那些早就没什么来往的远亲,还有已经上了年纪的温家二老。
琐碎,平静,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远行。
温景逸红着眼睛,拿个本子一句句记下。
交代完,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靠在儿子肩上,目光转向我,嘴唇动了动。
我看懂了,那是谢谢,还有对不起。
我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随即把一个月的能量都输入到她的身体里,随着能量的灌入,她的面貌恢复如初,和之前没两样,只是在体力恢复上,我并没有让她恢复如常…
她现在就是个嘎斯罐,用小火还能多撑一阵子。
温景逸扶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离开别墅。
走到门口时,温景逸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什么也没说,只看着他。
他用力点了下头,眼神里有种沉下去的东西。
他明白我的意思。
看住温知夏,别让她再碰任何不该碰的。
如今的温知夏就像刚刚戒毒成功,是很容易复吸的。
若是她再接触那些东西,就真的万劫不复,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门轻轻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满屋寂静,还有张33做纸活时,竹篾轻微的噼啪声。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抬头看见鹿安歌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