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省下中间这几十年,直接隐退,不是极美吗?”
她偶尔清醒,又会问痴奴说:
“好奴奴,你说,我若不打天下,那我们还会有往后吗?”
“好奴奴,你说,这天下事,总是如此令人感怀吗?”
“好奴奴,你说。。。。。。”
人世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而杜杀女叫好奴奴,却叫了一遭又一遭。
而无论她如何疯癫,如何清醒。。。。。。
痴奴,总不会停下为她‘续杯’的动作。
又或许,他也认真回答过,只是杜杀女心中已有答案,又着迷于欣赏层层荡开的帷幔,没有细听。。。。。。
她到底没有等到答案,而是只记住了光影重叠的日月,以及,痴奴那一份冷艳双绝的美色。
痴奴分明没有饮酒,可却同她一样疯癫。
没错。
她疯癫,他也疯癫。
两人似乎总在答非所问,又似乎,始终一心。
她问他,若不打天下,他愿不愿意跟她浪迹天涯。
他问她,是否天下人死绝,她才能永远不二心。
痴奴似乎总在问,她爱谁,她会爱谁。
今日爱谁,明日爱谁,后日又爱谁。
杜杀女务实,不敢明说,免得来日无法达成所愿。
而他得不到杜杀女的允诺,越不确信,不自信。
两人的一切,皆如飞蛾扑火。。。。。。
共陷沉沦,已成定局。
州府里的颂念经文声隐隐,杜杀女总不去听。
她只试图寻觅一场美梦。
但这场梦醒来时,并没有入梦前所想的神智清明。
许是酒,许是累。
又或许,是因为两人的情爱永远带着不加节制的沉沦与自毁。
杜杀女醒来时,连梦中梦都没有记住,只有满脑袋的浑浑噩噩,以及满鼻扼人喉咙的浓香。
这感觉当然是不太妙的。
杜杀女挣扎着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痴奴,掀开帘幔的一角,趴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喘气。
而帐子深处,则是缓缓探出一只手来。
那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自她腰侧绕至身前,先轻轻搭在她小臂上,似沾非沾。
她小臂肌肤上还泛着薄汗,酒液。
那指尖像一条寸寸逼近的毒蛇,一点点擦去那些污浊的痕迹。
随后,他又绕过腕骨最玲珑的那一处,指腹在她突起的骨节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杜杀女好不容易缓过一些的呼吸再次紧。
那只手便顺杆而上,扣住了她,掌心滚烫,一根一根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握,让杜杀女原本紧绷的脑海有些许缓和。
这一回,杜杀女终于听见了那句回答。
身后那满嘴初见时便称自己野心勃勃,满口富贵荣华的痴奴儿。。。。。。
他说,他说:
“我跟你走。”
“不必问有没有‘往后’,饶是你什么都没有,我也跟你走。”
??永遇乐——
?
这个词牌名的基调多半悲壮、悲愤以及感怀家国盛衰。
?
不过沙沙遇痴奴,只是字面的【永遇乐】,而已。
?
【本章改了不下十次,肉渣渣都改没了,只能这样哈,番外给你们补大r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