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多板】
【肉泥】
这话说的,轻极了。
并非寻常,也并非不令人震颤。。。。。。
只是,轻极了。
分明是一条人命,却总没给人什么落在身上与心里的实感。
看不见,摸不着。
隐约有所察觉,却令人想象不出那个场景。
正如,正如前儿夜里下的那场细碎的初雪一样。
陈二记得,十几年前也有一场一样的雪。
那时阿爹还在,一家子日子过的清贫,但也没有到捉襟见肘的地步。
他平日里去学手艺,不能时常回来,他爹便在码头扛包,赚几个辛苦钱。
那日阿爹赚了三十六文钱,买了块一指宽的猪肉,寻了个由头来接他回家吃肉。
父子两人回来时也遇见了薄薄一场雪。
那雪落在肩头,初时只有薄薄的几粒,丝毫不惹人起眼。
一家子都为久违的团聚高兴,所以谁也没有在意那一场雪。。。。。。
也没有人在意,阿爹打了个喷嚏。
一场雪,几粒雪花,一个喷嚏,几副没有丝毫药效的药。
平日里在码头一趟能抗两个大包的阿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阿娘和他借遍了亲戚邻里,也没能留住老爹的命。
此事不轻吗?
轻。
当然轻。
毕竟一开始,只是几粒雪花而已。
可此事不重吗?
重。
好重。
又好痛。
不是猛然扎人心口的痛,而是细细碎碎的一刀,初时甚至瞧不见伤口,但经年日久,越麻木,陈旧,腐坏,直至某一寻常日子里猛然惊觉,才现越来越疼,疼到几乎死去的痛。
可怨谁呢?恨谁呢?
谁都不能怨,谁都不能恨。
毕竟,他们只是寻常老百姓而已。
寻常老百姓,从来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老天爷让他们生,他们便糊里糊涂生。
老天爷让他们死,他们。。。自然也只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