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日子自然是苦的。
可是当流民只是身上苦,再也不会心里苦,苦的整晚整晚睡不着。
我一贯是很能挨饿的。
我早说过,我一贯一贯,是很能挨饿的。
那段日子,不算好过。
我的眼睛看不见,一路只能带着贪奴跟着其他人一起向南流离,每三天就要饿上七顿。
可是那段日子,也没有旁人想的不好。
我甚至还有闲心,给变得笨笨呆呆的贪奴取了个新的名字,叫阿丑。
我们一路颠沛流离,走过不少山水。。。。。。
直到遇见一个好心的落魄书生,落魄书生说,他叫柳文渊。
说实话,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甚至,第一次遇见他,我的心就告诉我——
他绝对是个可以信任的好人。
他经常半夜三更蹲在我的周围,帮我守夜,免遭那群流民夜间小偷小摸的袭扰。
他没有他说的柔弱,经常帮我反揍那些试图对流民下手的人。
他也经常去采蘑菇熬煮,请我们喝蘑菇汤。
他真的很聪明,也很厉害。
在他之前,如果不是真的饿得快死,一直很少有人愿意去碰这些难以采摘,吃了还容易死的蘑菇。
在他之前,其实其他人一直都把我当成流民乞丐,见到我就驱赶。。。。。。
我喜欢他。
说来很玄乎,虽然我带着目遮,见不到他的样子。
虽然他大部分时候也不太愿意理会我。
但丝毫不影响我喜欢他。
或者说,产生兄弟情谊。
如同我对上一辈子里的阿弟,这辈子的痴奴一样。
甚至于,想把背后都全心全意交给对方。
吃饱之后,我偶尔也会思考,到底为什么会把这几个人放在一起对比。
可后来,我知道了。
因为他们三,从头到尾,其实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嘛!
。。。。。
痴奴回来了。
痴奴回来了。
我也终于遇见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又遇见了一个说话做事分外干练的小娘子。
小娘子说要招我为夫婿。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总是带着笑。
我总记得那晚,我们一群人凑在一起。
我听她光明正大仰慕太宗,听她言之凿凿开口,替‘少帝’解围。
我听她一一嘱咐事项,分派劳作,许诺让所有人吃饱饭,许诺让所有人穿上新衣,担起了所有的职责。。。。。。
她好厉害,她当真当真,好厉害。
我就知道——
这天下,总是有人,顶顶能干。
这天下,总是有人,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