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清醒后,眼里心里便只有公子,对周遭环境的异样毫无所觉。
但慕容锦不同。
从被黑暗吞噬开始,他便一直保持着清醒。
这片空间,与他预想的任何场景都截然不同。
脚下是绵延的青草地,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散着勃勃生机,远处有疏林,隐约可见溪流潺潺,天空无日无月,却洒落着均匀柔和天光,不刺眼,也不昏暗。
这哪里是什么绝杀之阵?
这分明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小型秘境。
万族耗费如此代价,甚至不惜让脱冒着彻底寂灭的风险出手,就为了把他送到此处?
慕容锦不相信,所以他喊出了这句话。
那位存在,如果有某种企图,那就一定会在此地看着他。
当然,如果对方没在,那也没关系。
反正就喊一句话而已。
如果条件允许,慕容锦会每隔一段时间,都再喊上一次。
解语反应很大,听闻话后浑身一颤,眸中瞬间迸出警惕,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闪身挡在慕容锦身前。
只不过,她身形刚动,便被慕容锦轻轻拉住,带回了原位。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
随即,一声苍老、平和的轻笑,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响起。
“呵呵……小友果然敏锐,这都能现本尊。不过,你站错方向了。”
光影一阵模糊,如同水波荡漾,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在慕容锦和解语的正后方,约莫十丈之外,一个身着古朴长袍的老者浮现。
他须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仿佛一位饱读诗书、与世无争的隐士。
他站在那里,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若非主动现身,让人根本无法察觉。
老者看着慕容锦转过身来,脸上并无被“诈”出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了然与欣赏
“你其实并未确定本尊的方位,只是在虚张声势,想引我出来,对吗?”
慕容锦转身,与对方正面相对,眼眸平静无波,既无被看穿的尴尬,也无面对未知存在的过度紧张。
“前辈既然现身,不知该如何称呼?”
出现在此地,再加上根本望不穿的修为……对方身份,其实早已呼之欲出。
白袍老者——万族当前仅存的那位脱存在,闻言轻轻一笑。
“名字?早已是过往云烟,不值一提。这世间记得老朽真名者,恐怕也已不存。你既问起,便唤我‘无名’吧。”
无名?
慕容锦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攀上脊背。
这个名字……“无”字辈?
他瞬间想起了无知等人。
他们名字都是“无”字开头。
是巧合?还是真存在着某种关联?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心神,仔细感知。
眼前的“无名”,气息确实渊深如海,难以测度,但并未给他那种面对“无知”时,偶尔一闪而逝的极致恐怖与窒息感。
或许,真的就是巧合吧。
“原来是无名前辈。”
慕容锦神色不变。
“不知前辈耗费偌大代价,将晚辈摄入此间,所为何事?”
无名看着慕容锦,温润的眼眸极度复杂。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代价……确实不小。但有些事,不得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