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离宫的第一天,凤仪宫里还算安静。
完颜宁嘉照常批阅奏折。
黄蓉在御花园里,侍弄她新移栽的海棠。
李莫愁独坐太液池边打坐。
穆念慈待在偏殿,细细替赵志敬缝制一件新袍子。
韩小莹独身一人,在空旷练武场练剑。
裘千尺则拉着华筝,溜去御膳房偷吃新出锅的酱肘子。
到了晚膳时分,七人围坐一张圆桌。
完颜宁嘉特意让人多摆了一副碗筷。
她轻声说,陛下微服私访,说不定夜里就回来了。
第二日,那副空碗筷,依旧静静摆在原位,一动未动。
第三日,黄蓉开始频频往宫门口跑。
她次次都借口去御花园散步,却次次空手折返。
唯独手上,会多一样零碎小东西。
有时是宫墙边折下的一枝桂花,
有时是太液池边拾起的一片红叶,
有时是御膳房门口顺手拿来的一颗松子糖。
满满当当攒了一堆细碎物件,
偏偏没有半分那个人的消息。
到了第四日,连最沉得住气的李莫愁,也渐渐心不在焉。
她依旧在太液池边打坐,银丝拂尘横于膝头。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反复摩挲着拂尘柄的纹路。
韩小莹路过,侧目看了她许久,最终停下脚步。
“莫愁,你今日打坐,方向坐反了。这边是北,你往常都是朝南的。”
李莫愁缓缓睁开双眼。
她垂眸看了看膝上拂尘,又望向镜面般的太液池水。
沉默片刻,语气清淡。
“今日风向不同。”
韩小莹没有戳穿她的谎话,只在心底轻轻一叹。
太液池水平如镜,压根半分风也无。
第五日,素来急躁的裘千尺,终究是忍不住了。
这天午后,七位后妃不约而同,齐聚凤仪宫偏殿。
无人相约,却人人都在此处,各怀心事。
完颜宁嘉端坐主位,面前摊开一本奏折。
可她对着同一行文字,已然凝望了一盏茶的时辰,
眼底空茫,半字未曾入目。
黄蓉坐在身侧软榻上,指尖细细剥着橘子。
橘皮被她撕成丝般的细条,层层叠叠堆在碟中,
积成一座小巧的橙黄小山。
靠窗而坐的李莫愁,手中端着一盏清茶。
茶水早已彻底凉透,她却迟迟未曾放下。
穆念慈垂低眉,专注绣着那件未完工的袍子。
今日的针脚,比往日细密了整整一倍。
韩小莹倚在殿门边,掌心紧握越女剑剑柄。
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敲着冰凉的剑鞘。
华筝独坐最角落,双手捧着一碗奶茶,静静出神。
那碗奶茶,似是永远也喝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