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蓉”这个荒谬的联想,在江焱脑海中只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该想的事。
他冒险折返,浴血搏杀,不是为了来品评这个毒枭女人的名字有多讽刺。
是为了那个隐藏在祖国心脏,向敌人输送情报,让无数战友流血牺牲的叛徒!
江焱夹着雪茄的手指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未生。
他深邃冰冷的眼眸,如同两把刮骨钢刀,刺向蓉姐惊恐失措的脸,继续问道:
“在暗中帮助察猜的华夏高层是谁?他姓叶,叫叶什么?”
江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蓉姐的心上。
蓉姐被他问得明显一愣,脸上那刻意装出来的卑微和恐惧都凝滞了片刻,随即被更深的茫然和急切取代。
“华…华夏高层?姓叶?”蓉姐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更加尖细颤抖。
她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真实的困惑和急于辩白的慌乱。
“我…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先生,不…长官!察猜的那些事,那些和外面联系的事,我从来都不过问,也插不上手啊!”
她生怕江焱不信,身体前倾,几乎是哭腔地解释,语无伦次:
“真的!我只管…只管一些账目,还有…还有伺候他,帮他打理内务…那些要命的事,他从来不会告诉我!他…他信不过我,也从不让我碰那些!”
蓉姐的表情,不似作伪。
那是一种底层小人物面对无法理解的高层秘密时,真实的茫然,混杂着害怕被牵连的无辜与恐惧。
江焱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只有急于撇清关系的求生欲,以及对“华夏高层”、“姓叶”这些信息的全然陌生。
以他的观察力和审讯经验,在这种极致的恐惧和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蓉姐不像是在撒谎。
她可能真的不知道实情,而察猜被她灭口,只是巧合。
察猜这种老狐狸,将核心秘密与女人、内务分得极清。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如同冰冷的溪流,划过江焱的心底。
冒了如此大的风险,几乎拼上性命,最终却可能只得到这样一个模糊的结果?
但这失望转瞬即逝,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既然如此,问不到结果,那就只有靠自己回去,在叶姓这个模糊的线索上,一寸寸地挖,直到把那个叛徒挖出来!
情报的路径断了,这里的停留就失去了意义。
江焱最后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将燃烧的烟头,精准地弹进了蓉姐面前那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
烟蒂与水晶碰撞,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他没有再看蓉姐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是这满屋血腥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摆件。
他站起身,将那只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就那么随意地留在了沙扶手上,似乎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
然后,朝着紧闭的大门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留恋。
杀掉一个察猜,一个蓉姐,很快又会有另一个“察猜”,另一个“蓉姐”冒出来。
这里的罪恶如同热带雨林的藤蔓,斩断一截,很快会从别处滋生。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里,而是源头。
他没有杀她之心。
不是仁慈,而是因为在他眼中,她已经不构成威胁,也不值得浪费一颗子弹。
然而,他没有杀她之心,却不代表蓉姐也甘愿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