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对世人百般捉弄,让有情人不得相守到老。
这山里的众生像是漏网之鱼,它们有着脱一切的被命运低估的真诚与专注,它们的爱是永久忍耐。
于果盯着地上的文字,伫立良久。
“我答应你,出去之后一定帮你打听她的下落,并尽己所能给予她帮助。只是,你对我坦诚,我也不会撒谎,这花只有一朵,现在要救的人命,有三条。。。。。。”
稻草人低头望着于果,缓缓垂下脑袋。
几分钟后,他右手伸进西装左侧的内置口袋,取出一朵干枯的花。
“玫。。。。。。玫瑰?”
老赖瞪大了眼睛。
于果小心翼翼接了过来,望向稻草人的眼神更加柔和,绝大多数情况下她自认是足够理智的人,但此时她就想大哭一场。
手中的玫瑰,不知道被稻草人珍藏了多久,花瓣已经掉渣,仿佛一触即碎。
老赖有眼力见儿地脱下外套,谨慎地将花包住,护在怀里。
“如果可以见到她,我一定亲手把这份爱交到她的手里。”
听到于果的承诺,稻草人像是轻叹了一口气,它抬起左手,指向草坡的尽头。
“那里是出路?”
于果眼露精光。
可这次稻草人不再有任何回应,它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老赖惊呼眼前绿油油的草甸在数秒间衰败,荒芜。
“于果!老赖!你们快帮我拉住她啊!”
盛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回,这丫头居然一个人背起了舒曼,虽然整个身子已经被压成了罗锅。
而她身边的王恬头凌乱,一步三颠,偶尔看向老赖的眼神里凶光毕露,她的手里紧攥着那朵蓝色的毛茸茸的花。
“这是怎么回事?”
于果问道。
“我在原地等了你们很久,后来恬姐醒了,她奋不顾身像失心疯一样跳下悬崖。。。。。。挂在了崖口的大树干上。。。。。。然后她又继续往下跳。。。。。。
那悬崖下边被岩石挡住的盲区,有一棵巨大的榕树。。。。。。好多骷髅人也挂在了那里。
然。。。。。。然后,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一个人徒手放倒了那些重新站起来的骷髅人,抢到了这朵花,并且顺着树干爬了上来。”
老赖怔住。
“徒手?别开玩笑了,她力气还没我大!”
“是啊,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你们看她身上。。。。。。”
盛晴言语间带着哭腔。
“她的后背全是血窟窿,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了。。。。。。”
于果哑然。
王恬根本走不了直线,除了她腿上的伤在淌血外,她的身后还有数行歪歪扭扭的血线,而这血线还在延伸,一直延伸到老赖的面前。
“我是不会让出来的,我的孩子。。。。。。我。。。。。。我的孩子,必须得救!”
“就是怪这个破稻草人!于果!就是怪这个稻草人!我靠!也怪你!你怎么那么单纯善良啊?谁的事你都要管!”
老赖被激得抓起一把沙土狠狠扔向已经变成雕塑一般静止的男人,她瞪着王恬,紧紧握着拳头。
女人的眼神疯癫又凄厉,她护着花,慢吞吞转身,把不设防的后背留给了老赖。
那只高举着的拳头,颤抖着的拳头,充斥着无穷无尽恨意和绝望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落在女人的身上。
“啊!我靠!我去你大爷的!我去你大爷的!她是个妈妈!她是妈妈。。。。。。”
全身的血液涌上大脑,老赖崩溃地跪在地上,眼泪决堤。
于果也湿了眼眶,嘴唇抖了抖,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难道要从王恬手里抢走那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