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又看见……
有人大喊……
若这天道需以稚子鲜血铺就,我便掀了这天!
若这乾坤要食百姓骨肉成就,我便碎了这乾坤!
无辜者尚存一日,我便守一日;
他们都说这些人是疯子……傻子……杀神。
甚至叫嚣着他们是神经病。
再再再再后来,又亲眼看见……
史册工笔,写的英雄豪举,不过是刽子手账簿?
再再再再再再后来,我看见有人的救赎之路,踏过无辜者的尸骸……。
我还见过……有人以残躯立誓,纵使三界倾覆,六道崩摧,但凡沾其亲人血者,纵是神佛,亦要诛杀殆尽……。
说来也巧,这人的夫君,听说竟是一条鱼。
美男鱼的眼眸猛地一颤,急剧放大又迅收缩……
“够了,别再说了。”
“你在恐惧什么?我说的是你的祖先,并非你本人。”
“难道你是……他的后人?”
他原本闪烁着灵动光泽的银蓝鳞片,刹那间褪成了惨白色。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住口!”水珠顺着他僵硬如石的指尖,一滴一滴落下。
“你……你究竟遭遇了什么,我并不想知晓!”
他的声音里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仿佛被浪涛无数次拍打、磨砺过的破碎贝壳。
他突然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抓住我的手腕,那掌心冰凉且黏腻。
“我在意的是你的未来,倘若他们真的要置你于死地,我便掀翻这三界,与你一同赴黄泉!”
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唇角上扬。
笑道:“傻子……我不会死的。”
“我叫温玉,我不是他,我和他截然不同,更不是傻子”
“我对你一见钟情。”
话刚说完,他的耳尖却因羞恼迅涨得通红,急切地补充道:“不是美男鱼!也不是……喂喂……喂!”
空气瞬间凝固,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在听清楚他的名字后,我望着眼前这个自称“温玉”的美男子,瞳孔如同遭受雷击一般,剧烈地收缩起来。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我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只觉后背阵阵凉。
他歪着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梢上的水珠滴落,坠向他的胸口:“温玉,这是母亲为我取的名字。”
“母亲说,这是我们族中最古老的名字,第一个叫这个名字的,是海神。”
一股突然想笑的冲动涌上我的喉头,又被我强行咽了下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挤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原来被天道偏爱,竟是如此充满黑色幽默的一件事。
海神所谓的转世轮回,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谎言。
啧啧啧……命运啊,竟然如此残酷。
又把他送回了我这个刽子手的身边。
只是这一世,我该如何玩死他呢?
明明说好了,死生不负相见。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惊慌失措地甩动着尾巴,激起片片水花。
“知道我为何大笑吗?”我抹去眼角因笑而溢出的泪花,一步步逼近他。
故意让自己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敏感的腮须。
低声说道:“因为……第一个叫这名字的男人,死在了我手上,而你……就是下一个。”
我停顿片刻,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因为我的话而不安地蜷缩起来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