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剧烈震颤,意识海内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苏醒、翻滚、侵蚀他的意志。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拼凑,只能断断续续地道:“我……定不会杀他,定有法子逆天改命!”
话刚出口,他便被这想法的荒唐刺痛。
——创世神的威严,岂容凡人撼动?
他颓然低下头,长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猩红血色。
片刻后,龙翼眉心再度蹙起,像是有团解不开的迷雾堵在心口,创世神究竟是谁?
自己为何会凭空生出这般念头,又为何能脱口说出这样沉重决绝的话?
那些念头来得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心头满是困惑与茫然。
“哦……原来如此?”女子垂,纤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晦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却裹着彻骨的寒意,“创世神“天启”会亲自动手。
让我失去记忆,将我推入一个又一个男人的怀抱,逼我诞下无数子嗣,直到我彻底爱上孩子的父亲,再让我亲眼目睹他们一个个走向死亡。”
她抬眸,目光直直撞进龙翼眼底,带着几分自嘲的悲凉:
“而你龙翼,或是其他任何人,都不会出手阻拦,甚至会帮着天启,将刀刃对准我。”
这话如惊雷炸响,龙翼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急切的笃定: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生!我以性命起誓,定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天启伤你分毫!”
话音刚落,他自己却先愣住了。
这番话脱口而出,掷地有声,可心底却空落落的,没有半分实感,仿佛这些话并非自本心,只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是吗?可这抉择,你心中该早有答案。”
她的声音裹着霜雪般的清冷,直直撞进赫尘耳中,“救一人,还是护天下苍生;
在我和龙族之间,你究竟会走向哪一方?”
话音落下的刹那,龙翼的身形猛地一晃,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脖颈处,那抹若隐若现的锁魂咒印记。
像一道灼人的烙印,瞬间将他脑海里的记忆片段打开。
把他拽回五万年前的血色过往——那是天启为唤回她的魂魄,亲手刻下的印记。
而自己正是唤回她的魂魄的媒介之一,同时还是困缚她魂魄、将她推入绝境的罪人之一。
这份罪孽,仿佛早已刻入他骨髓,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枷锁。
胸腔里的痛意翻涌着,带着撕裂般的沉重。
龙翼终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挣扎与决绝交织。
他猛地抬手扯开玄色锦袍,衣料簌簌滑落,露出线条刚毅的胸膛。
而在胸口最深处,最后一片幽黑龙鳞静静嵌着,边缘流转着细密的银光,仿佛蕴藏着生命,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也像是他此刻孤注一掷的抉择。
这枚逆鳞是他作为龙族嫡系的证明,是他的生命和力量本源之一。
亦是困缚她魂魄,封印她力量的枢纽。
只是,那逆鳞怎会独独留存一枚?此念刚在心头浮现,一股磅礴且强悍的力量,便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他的探寻。
龙翼的拇指与食指精准扣住逆鳞边缘,如同捏起一片薄刃。
随着指腹缓缓加力,鳞片与血肉相连处先是泛起细密血珠,继而渗出暗红色液体,顺着肌肉纹理蜿蜒而下。
赫尘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成凌厉的角度,额角冷汗汇聚成溪流滑入衣领。
当整片龙鳞被连根揭起时,皮肉翻卷间露出森森白骨。
而是龙族血脉自带愈合之力,新生的嫩肉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蠕动着闭合伤口。
龙翼喉间溢出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他颤抖着摊开掌心,那枚鳞片在他手中疯狂跳动,随后塞在了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