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v鲨鱼v辣椒v的打赏,明天加更)
安娜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珞珈心中激起层层扩散的涟漪,最终汇聚成汹涌的波涛。
“开胃菜。”
仅仅这三个字,便足以颠覆他对前方黑暗的所有想象。
如果那尊足以在二十四小时内熄灭恒星的“波动炮”,都只配作为前奏,那么被隐藏在其后的、需要动用星球机器人与时空陷阱来守护的最终秘密,究竟会是何等骇人听闻,又或者,辉煌到难以言喻的存在?
他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来说服或催促。一种混合了极致好奇、战士的警觉以及对无上知识渴求的炽热火焰,在他金色的眼眸中燃烧起来。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尊沉默的星辰死兆射装置,仿佛要将它的每一道线条都刻入记忆,然后猛地转过身,动力甲随着他的动作出铿锵的摩擦声。
“走。”
没有犹豫,没有瞻前顾后,只有一个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决断力的单字命令。
目标清晰无比,就是那波动炮身后,通往更深、更黑暗核心的门户。
在安娜的指引下,他们以最高效的方式,将这尊“波动炮”的核心真空零点能涨落核心与关键的控制模块小心地拆解、封装,由赫拉克勒斯和卡西俄斯这两尊人形起重机般的战士负责搬运那些沉重无比的核心部件。
葛罗姆贤者在一旁激动得手舞足蹈,用他最快的度记录着每一个步骤、每一道纹路,尽管绝大部分他都无法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将之视为神圣的机械福音。
后续到来的技术神甫和战士在此设立临时防御与研究所,并尝试与轨道上的舰队建立更稳定的通讯后,珞珈一行核心成员再次踏上了深入未知的旅程。
穿越那道门户,后面的通道与之前迥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区域还保留着某种宏大的、功能性的整洁,那么这里,则更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战争,或者,一场单方面的、由入侵者暴力破解的“手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熔融金属和某种奇异能量衰变后的焦糊气味。
原本光滑如镜的墙壁和地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巨大的、边缘呈现结晶化的熔坑,仿佛被高能粒子流持续灼烧过。
一道道深达数米、切面光滑如镜的斩痕,无声地诉说着某种空间切割武器的恐怖威力。
还有大片大片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撕裂的金属结构,如同被巨人揉捏过的锡纸。
散落在地的,除了被高温熔成不规则疙瘩的金属残骸,还有许多闪烁着黯淡磷光的、非金非石的诡异碎片,以及一些仍在微弱蠕动、试图重新连接、却因核心被毁而最终僵死的、类似机械昆虫或金属触须的残骸。
这里显然是被“清理”过的,但清理的方式绝非友好。
每一步,都踏在入侵者与古老防御系统激烈交锋留下的废墟之上。
某些区域的能量管线仍在不受控制地迸射着危险的电弧,照亮一地狼藉。从这些破坏的痕迹,从那些防御构造体的残骸上残留的、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的攻击模式,无不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众人心知肚明的闯入者。
无需安娜提醒,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将警惕提升到最高。
珞珈手中的巨剑灵能内蕴,蓄势待。
赫拉克勒斯紧握武器,肌肉贲张。
卡西俄斯沉默如山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连葛罗姆都暂时压下了对波动炮的狂热,紧张地摆弄着他那些探测仪器,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动静。
只有安娜,行走在这片废墟中,脚步依旧平稳,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攻击痕迹,仿佛在阅读一本由毁灭书写的日志,评估着那位“同行”的实力与进度。
这段被暴力开辟的道路并不漫长。
在穿过数个类似大厅、其内防御系统已被彻底“拆除”的空间后,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骤然开阔的、光线也似乎被某种无形力场扭曲吸收的、无比昏暗的巨大空间。
珞珈第一个踏入这片黑暗,动力靴踏在某种异常光滑冰冷的平面上,出清晰的回响。
他抬起头,灵能感知与目力同时向前方、向上方延伸——
然后,他的呼吸,连同他所有的思绪,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空间,或者说,这座大厅的宏伟,已经无法用常规尺度衡量。
它不像一个房间,更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人造峡谷,一个为容纳神只造物而挖掘的巨型地穴。
而在这地穴的中央,在从极高穹顶垂落的、几道惨白而凝聚的定向光照耀下,静静地悬浮着一个物体。
一艘船。
但绝非珞珈认知中,甚至越了他最狂野想象的,任何意义上的“船”。
它的体积,目测便已过了帝国最宏伟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
线条并非帝国战舰常见的哥特式尖锐与厚重,也非灵族船只的流畅诡异,更非兽人废船的粗野拼凑。
它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绝对的、越时代审美范畴的美感,流畅与棱角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外壳是某种吸收了几乎所有光线的哑光深灰色材质,只在惨白的光束下反射出幽暗的、如同活物皮肤般的细微光泽。
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舰桥、炮塔阵列或引擎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