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并非来自实体的碰撞,而是某种能量在虚空中被强制激、湮灭的尖锐嘶鸣与沉闷震荡。
安娜催动的那堵银色纳米金属墙壁,如同沉默而坚定的银色潮头,以恒定且无可阻挡的度向前平推。
墙壁所过之处,空间本身仿佛被搅动、被“擦拭”。
没有可见的光束或实体弹药袭来,但银色的纳米墙壁表面,却不断凭空炸开一团团扭曲的光晕、一道道撕裂的黑色空间裂隙、或是瞬间蔓延又骤然熄灭的奇特种能量腐蚀痕迹。
有些攻击甚至直接“出现”在墙壁内部的微观结构上,导致局部区域的纳米单元瞬间失活,化作一蓬蓬细碎的金属尘埃簌簌落下。
然而,墙壁整体的结构在安娜精准的操控下飞自我修复、重组,被摧毁的部分迅被后方涌来的纳米流弥补,始终维持着致密的防御推进面。
这是一场生在“现在”与“过去”夹缝中的攻防。
来自未知过去的致命陷阱,其“结果”不断在现在的时间点绽放,却被一面“现在”制造的、具有强适应性与修复能力的墙壁尽数挡下。
每一次虚空爆炸,都代表着一次可能将珞珈他们重创甚至消灭的时空陷阱被触、被消耗。
安娜走在墙壁后方几步远的位置,银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精确地调控着纳米墙的密度、结构、能量偏转率,甚至局部区域的物理性质,以应对那层出不穷、性质各异的攻击。
“搞定。”
当银色墙壁推进到长廊尽头,最后一处无形的时空陷阱被触,爆开一团将周围金属都灼烧出琉璃质的光球,却未能撼动纳米墙分毫后,安娜轻轻一挥手。
那堵庞大的、布满了各种能量灼烧和空间撕裂痕迹的银色墙壁,瞬间瓦解,重新化作流体般的纳米金属,倒卷回她的手臂,最终渗入她的体内,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扫视了一眼因为接连的能量冲击而变得焦黑、扭曲、布满诡异伤痕的长廊墙壁和地面,确认再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时空扰曲迹象,才转头对身后严阵以待的珞珈等人点了点头:“清理干净了。时空扰曲节点的能量耗尽了,或者预设的攻击次数用完了。现在安全了。”
珞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中巨剑上流转的灵能光芒稍微黯淡了些。
赫拉克勒斯和卡西俄斯紧绷的肌肉也略微放松,但眼神中的警惕未减分毫。
葛罗姆则瘫坐在地上,刚才那无声却致命的交锋,远他这个工匠的心理承受范围。
由于塔拉辛的先一步“光临”,遗迹核心区域前大部分的固定陷阱和自动防御系统,显然已经被那位热衷于“收集”的亡灵霸主以某种方式解除或绕过了。
这使得珞珈一行人在突破了最棘手的时空扰曲陷阱后,接下来的路途竟出乎意料地“顺畅”。
他们穿过一系列宏大得令人窒息的巨型通道,路过数个布满休眠状态的维护机械和封存设备的库房,甚至经过了一个仿佛星球引擎部分结构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机械巨厅,都未曾再触任何致命的防御机制。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的、类似导线圈冷却液和惰性保护气体的混合气味,以及墙壁上那些越密集、闪烁着规律微光的能量管线,预示着他们正在接近此行的终点,或者说,这巨大遗迹的“心脏”。
最终,他们穿过最后一道高达百米、边缘流淌着暗蓝色能量纹路的巨型拱门,踏入了一个空间。
其庞大,足以让“信仰之律”号这样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在其中轻松调头。
穹顶高远,如同人造的天穹,其上模拟着某种动态的星图,缓慢流转。四壁是光滑到极致、看不出接缝的银白色金属,上面蚀刻着庞大到难以一眼窥其全貌的、精密至极的几何图案与能量回路,如同巨神的电路板。
整个空间的“地面”是一个微微下凹的、同样光滑无比的平台,而平台的中央,巍然矗立着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到越了在场所有人常规认知的机械造物。
它的基座深深嵌入下方的平台,主体结构由多层环形能量聚焦环、纵横交错的巨型导骨架、以及无数排列整齐、如同蜂巢般的能量射单元构成。
整体轮廓粗犷而狰狞,散着纯粹的、为毁灭而生的力量美感,其尺寸比例和那指向穹顶某个可开启通道的、如同巨兽独眼般的炮口,明确无误地昭示着它的用途,那是一门炮。
一门大得离谱、前所未见的级巨炮。
与其说是舰载武器,它更像是一座为毁灭星辰而建造的建筑。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