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公握着手里份量颇不轻的荷包,心里猜着这怕是块金子,心里甚是美滋滋。
这金子送出去,要是送得及时,他一家子十几口人,也是能过一个好年的。
这年景是越来越好了。
宫里看似苛刻,活路还是有的。
公公高兴,佩梅也知道他认为没有白走这一趟,她小嘴一拢,露出点浅浅淡淡的笑意来。
那笑意稍纵即逝,未在她脸上久留,她朝公公又递去一个袋子,道:「这里有一点碎银子,抬东西来的公公们也辛苦了,过年大家都忙,想来也没闲工夫喝酒,就不给大家打酒喝了,还请公公把这点碎银子分下去,这也是凤栖宫过年给公公们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凤栖宫没有了皇后在的时候大气冰冷,小太孙妃是节俭又小心翼翼的,对他们甚是客气,没那麽的高高在上,但主人随和也有随和的好处,有时候他们要是来凤栖宫来得正是时候,还能在凤栖宫蹭一顿小厨房的饭菜吃。
是以内侍监的太监们皆喜欢往凤栖宫跑。
这太监趁着大伙儿忙,抢了这个送赏赐的活,自己下面的人也有赏赐,也有个说法,当真是喜不自?*?胜,脸上堆着的笑更是浓了七分,「谢殿下,谢殿下,您这边可有什麽要奴婢捎带的?奴婢底下有个人,正好是太孙殿下殿中洒扫,您这边要是有东西捎给殿下,我这下一并带过去,等到午间,太孙从陛下那读书回来,就能看到您的东西了。」
佩梅也没什麽带给诩儿的,自下半年开始,她偶尔能去往始央宫见诩儿,诩儿一个月也能来凤栖宫一两次,中间还有能来往两宫的人给他们捎送东西,不再像此前一样,便连送口吃食,也颇为不易。
可公公提出这个提议,自有公公的心意,且这个公公跟诩儿也颇为熟稔,是经常帮着诩儿跑腿的,不能驳他的面子。
是以,佩梅连忙道:「还请公公稍等,今日小年,我正好做了一件新衣裳,还请公公帮我交给太孙。」
「殿下且去拿就是。」
佩梅去拿了衣裳,又把厨房弄的两大包肉弄上,一包托公公带给诩儿,另一包小些许的给了这个公公,并道:「这包是给公公的,今日小年,厨房做的肉多,这一包牛肉是给公公尝鲜,还请公公不嫌弃。」
这公公此会嫌弃?
这牛肉的来处,还经了他的手。
这牛还是住在禄衣侯府澜圣医用草药喂出来的,禄衣侯府送了半边给佩家,佩家那边只留了小半边,大半边皆送到宫里的凤栖宫来了,还是走的吴公公路子进来的。
佩家那边连陛下都没送。
好在陛下那边,已得了澜圣医给的半边,还是陛下亲自开口朝禄衣侯讨来的,要不澜圣医说就两条牛,早分没了。
太孙妃给他的这一大包,隔着油纸都能闻到草药的香味,这公公当真是顾不上这宫中还在的忌讳了,眉开眼笑的,合不拢嘴,他是个喜怒形於色的,在这宫里,走的是性子直的路子,这下也不掩饰,接过牛肉就拢进怀里,朝太孙妃弯的腰更低了,低头哈腰跟太孙妃道:「这牛肉奴婢厚脸皮要了,奴婢拿去孝敬爷儿们,打点关系,谢过太孙妃殿下了,您可真是奴婢的小菩萨。」
佩梅眼睛露出了点笑意,朝他道:「你喜欢就好,耽误公公的时辰了,公公且回。」
「回回回,这就回。」太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喜气洋洋地带着一群脚步轻快的公公们回去了。
他走後,佩梅忙碌不休,把赏赐记了册,当了库,又匆匆去厨房亲手做了点清淡的小面,回了小殿。
她还是与姑姑同住的。
只有诩儿回来的时候,她才去翼和殿和诩儿同住。
诩儿一走,她就住在凤栖宫主殿旁边的小殿当中,与姑姑同住,照顾着姑姑。
姑姑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日益吃的甚少,可每日佩梅前去,姑姑还是会撑着她单薄的身子坐起来,把佩梅喂进她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佩梅已有些不忍心,有一次,她着实心疼姑姑,便跟姑姑说,姑姑您要是想见皇祖母,那就去见罢,诩儿和她,长大了,且儿孙自有儿孙福,诩儿和她会谋出自己的生路来的。
可姑姑摇了摇头,说再等一等,没到时候。
佩梅自此便隐隐觉着,姑姑在等死,还在等着用自身的事,给她和诩儿谋一点出路。
对姑姑,佩梅唯有敬爱与心疼。
她端了面条进去,姑姑在床上一动不动,佩梅过去放下食盘,又坐到床边喊了姑姑两声,姑姑也没动静。
姑姑如今昏迷的时辰一日比一日长。
「姑姑,姑姑……」
有人在唤她,唤了好几声,声音甚是熟悉,似那日夜照顾她的小娘子,丁女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来,看到那秀气的小娘子小脸上霎时漾天真可人的笑来,这让她的胸口一热,昏沉的脑子,也渐渐的记起这世间的事来。
她记起了小娘子是谁,她是谁,她还有什麽事没做完。
快了。
要去见娘娘了。
丁女心下轻松,就着扶她的太孙妃的手,慢慢坐卧在了床头,等太孙妃轻声问她想喝一点清水,还是喝一点面汤,她便认真思索了一番,道:「清水。」
「是。」
丁女喝到了一点温水,这才想起面汤来,便道:「面汤是什麽?」<="<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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