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送葬,太子没有去,他宫里的自然是没有去,可太孙危在旦夕,被禄衣侯接走的事,此时已传开了朝廷上下,宫墙内外,福公公这通明知故问,端是装的好一副傻。
可这也是凤栖宫,和小凤栖宫最致命的地方。
哪怕太孙危在旦夕,他不回到宫里,而是被一个异姓候接到家中去,这打的是谁家的脸面?
太孙这岂止是僭越,他这是不恭不敬,不孝不顺,无德无能之表现。
此事只要有人参本,参得人够多,太孙不死也难。
他就算被禄衣侯救活了,这回到宫里,日後的日子,也绝不会安生下来,指不定,这太孙也当不成了。
要是太子被夺,没了太子之身,太孙也不是太孙了。
福公公简单的几句话,让丁女听了出来,这位太子身边的老人,在憎恨太子妃,也在憎恨太子妃的儿子太孙的愚蠢。
佩家,更是愚蠢至极。
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求着一个小候爷救太孙,好似宫里就跟洪水猛兽一样,救不了一个太孙,要害他,这是想置皇帝陛下於何地?
听话听音,种种威胁,丁女皆从福公公的一句话里听了出来,她面不改色回福公公道:「福公公不知?」
福公公眉头一挑,稀松的眉头之间,显出了几分凄厉来,「有什麽是我这个当奴婢的应当知道的?」
「福公公今日不知,日後会知晓的。」丁女正视他,无惧他带有压迫的神色,淡淡道:「公公站在此是有什麽事吗?」
「没事洒家就不能和丁大人问候一声?」
「福公公客气,是我该和您问候,要是没什麽事,我和太孙妃就前去了。」
见她大事化小,面无惧色,福公公脸上显出了几分渗得慌的奇异怪笑来,「太子在里面,丁大人也要去吗?丁大人不怕太孙妃的手,也被砍断一条吗?」
他就站在她们面前,等说到手的时候,他还朝佩梅看了一眼,他那桀桀怪笑,透着怪异的阴冷,朝佩梅迎面扑来。
佩梅此刻如同站在寒冷的冬日,被人一盆凉头,从头泼到脚,寒彻全身。
福公公疯了?丁女在这一刻,方才确认,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小福子,绝不是往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办事老练稳重,从不轻易轻举妄动的小福公子公公。
太子的变故,让这个喜怒不形於色的公公大变了个样。
危险!
丁女甚是快速的拦在了太孙妃的面前。
见状,福公公更是笑得夸张,那声声桀桀声响从他嘴里吐露出来,而他脸上竟然丝毫笑意也找不见。
人间鬼魂,莫过於此。
丁女遍体生寒,听他鬼笑着道:「你们居然还想着能全身而退,太子妃不想活,她要斩除太子,她就没想过,她斩除了太子,她的儿子能不能活,还是她觉得,她儿子的命,能贵过太子的命!」
他朝丁女靠过来,一字一句咬字清晰,除了末了一句,他每一句说得甚轻甚快,直至最後一句,他带着滔天的恨意低声喊叫出了声音。
丁女那被世事修得麻木不仁的心,竟因这一声惨叫,叫得有魂魄离身的虚幻之感,她不自禁地晃了晃身体,下意识紧紧抓住了福公公的手臂,来不及等那让她站不住的晕眩退去,她死死抓着福公公的手臂,恍惚朝人道:「太孙妃不能死,太孙不能死,他毕竟是太子的儿子,虎毒不食子!」
「虎毒不食子,呵呵,呵呵,」福公公把她的手打掉,他咬着牙,朝丁女哼笑含糊道:「有人就这麽干了,有人干得出来的事,太子怎麽就干不出来了,你们逼他的,逼他的,太子的手,太子的手呐……」
他唱出了最後一句,一行泪从他的眼中流了出来,他看着此刻竟然从丁女使背後迈出来的小娘子,他望着她,冷漠地,无情地道:「你们会不得好死的,你,太孙,都会不得好死。」
「公公,时辰不早了,我和姑姑要去问安了。」佩梅惨白着脸,此刻,她的心是哆嗦的,嘴唇也哆嗦的,那个在小时候的她眼里富丽堂皇,能享人间富贵的皇宫,竟然是这般的真面目,她知道的诩儿的苦,等她亲自来尝,尝出来方发觉,当初她所尝到的所感同身受的痛,不过诩儿体会过的一二,「公公若是无事,我们便走了。」
福公公没有理会他,他抱着拂柄,头垂下,看着地上,不知是在恭敬送别,还是已不屑再看这个太孙妃一眼。
「姑姑。」佩梅欲要去挽扶魂不守舍的丁姑姑,但她的手将将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丁女朝宫墙直直走去,她扶到了墙,揉着头,过了片刻,她掉过头来,看清了眼前担忧看着她的太孙妃的脸。
小娘子清秀的脸上,满是担心。
这趟她来错了吗?她是不是太冒险了?
富贵险中求,命也需得险中求不假,可那求的机遇,九死一生,她带着个尚及笄的小娘子就贸然跑到一国至尊的殿前来,就能得到了那一生吗?
丁女为自己的决定後怕不已。
可来不及了,她看着可怜的太孙妃,凄惶一笑。
娘娘不在了,她也不行了。
没有娘娘在背後撑腰,没有娘娘在背後拿主意,狐假虎威的丁女,不过一介纸老虎。
太孙妃要为她的冒失,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姑姑,」见姑姑能看她了,佩梅刻意不去看那人如的福公公,她小声催促着丁姑姑,「我们上去了,我们上楼梯了,您要是不行,梅娘扶您,可好?」<="<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