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归二年三月,第一路寻踪小队从始源神殿返回镇魔关。
炎炬亲自带队。
他的赤金战甲胸口处那道暖白印记在林峰归来后便一直在轻轻震颤,震颤的频率与沉默世界火源族地心火种核心的脉动同频。
那不是不安,是温度找到了源头——林峰眉心那道三环印记中封存的十二道纹,其中“生”字道纹里温养着沉默世界十七万年未曾断绝的生命印记,而火源族是沉默世界七族之一。
炎炬每一次靠近林峰,战甲胸口那道印记便会自主亮起一下,如同火种感知到了初火。
此刻他站在英烈碑前,将始源神殿门上那道遗言的完整抄本双手呈给林峰。
玉简以太阳法则刻成,简身流转着炎炬在神殿门前以“敛”字道纹感知到的全部母胎文字。
那些文字极其古老,比远古神族的古神语更古老,是与原点意志同源的原初文字。
炎炬在神殿门前花了数月一笔一笔感知,以“敛”字道纹将每一个字的脉动频率都刻入玉简深处,纹丝不漏。
林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始源神殿门上那段被岁月磨去后半句的遗言,在炎炬的玉简中完整地呈现出来。
他以混沌之道解读着每一个母胎文字,道心深处那道与原点意志融合的道种随着解读的深入轻轻震颤——那段遗言是远古神族全体意志在十七万年前以最后的存在证明为代价刻下的,等了他十七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远古神族的问题被完整还原在玉简深处——他们的道,可容于他的混沌?
若能,他们愿将最后一道存在证明化为他破茧的养分;若不能,他们愿长眠于神殿。
林峰抬起头,目光从玉简上移向英烈碑。
英烈碑上他的名字在上年年末刚刚归位,此刻碑顶那片空白已完全被“林峰”二字填满。
他想起原点意志归去前对他说的那句话:远古神族无法理解那件“反存在”,因为他们问的问题是“你是谁”“你从何而来”“你为何在此”——而它没有答案。
远古神族以秩序之道走到原点最深处,却没能以秩序之道理解从未可能。
如今他以混沌之道走到原点意志面前、走到始源神殿门前,他该以什么答案回应远古神族的问题?
片刻后,林峰将玉简轻轻合上。
十二道纹在他眉心同频运转一周——守、护、承、生、命、空、秩、创、终、沌、原、源——十二道脉动在运转中同时涌向那道连接三环的暖金代价光丝。
在那道光丝深处,他以道心对着始源神殿的方向轻轻送出第一句回应。
混沌之道包容万道。
秩序之道守护诸界——以“从未存在”为代价,以“不被铭记”为宿命。
这不是需要被否定的对立面,而是可以被容纳的另一面。
你们十七万年前以全族“未来”为代价封印归墟本体时,将最后一缕“存在”封存在神殿中。
这缕存在不是给林峰一人的——是给所有愿意以代价之名接续你们方向的后来的修道者的第一盏灯。
他要亲自去神殿,亲口道出那个答案。
“混岩,”林峰将玉简递还炎炬,转向身侧的混沌营代帅,“始源神殿中封存着远古神族全体意志的最后一道存在证明。”
远古神族在门上刻下了遗言——若吾能以混沌之道容纳他们的道,他们愿将最后的存在化为破茧的养分;若不能,他们愿长眠于神殿。
他们等了十七万年,等的不是有人来打开那扇门,是有人能站在门前,亲口告诉他们——远古神族的道,可容于混沌。
吾当亲赴始源神殿,回答他们那个问题。
混岩右手抚胸。
他的混沌纹路在林峰归来后便一直在与林峰十二道纹中“沌”字道纹同频共振——那是混沌遗族与混沌之道的天然共鸣,也是在无数次并肩作战后刻下的托付印记。
“林帅,始源神殿是远古神族在混沌母胎中建造的最后一座建筑,与起源神殿同源。”
您的答案不仅是给远古神族的回应——也是给混沌遗族的回应,给所有在沉默中付出代价却从未被记住的人的回应。
炎炬站在林峰身后,将敛字道纹按回眉心。
他在神殿门前守了无数个日夜,以敛字道纹将门上遗言的每一个笔画刻入玉简深处。
守得越久,越觉得那道门上等的人不只是林帅——是任何一个愿意站在门前、对着十七万年前付出全族未来的神族亲口说出“你们的代价没有被遗忘”的人。
这种想法在刻下起始时极轻,到今日将玉简递出的那一刻已沉淀为他道心深处一枚新的印记。
几乎就在第一路小队返回的同时,第二路寻踪小队的传讯也从时光坟场最深处传回镇魔关。
金罡以金角巨兽最古老的角之传讯将消息从时光坟场直接打入金煌角中——金煌当时站在校场上,角根第一道桥纹忽然自主震颤,震耳欲聋的角鸣把旁边两名正在搬运军械的新兵震得双手一抖,军械箱差点砸到地上。
金煌以角纹接下传讯,然后将内容转给林峰——金罡在时光坟场最深处找到了时空龙鲸沉睡前留下的另一处巢穴,巢穴中悬浮的“时之鳞片”封存着龙鲸一生的完整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