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摆了摆手,让副官哈尔过来。他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声线滞重地吩咐道:“把那个小孩带来。”
他这一路上反复推测回想,已经大致猜到对方是谁了。
作为哥哥,忒拉珍自认十分了解伊法斯。或者说,伊苏帕莱索。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扭曲偏执,不达目的就毁灭一切。
在他看来,伊法斯对白翎这个小雀儿有着近乎变态的执念。
不惜豁出性命消耗身体,也要像个记录器一样,把白翎的人生尽收眼底。
原本他乖乖当个瞎子,躲在皇宫里,可以多活二三十年的。
但伊法斯似乎很享受这种上帝视角养成英雄的快感。忒拉珍不用猜都知道,胜利日这天,伊法斯一定会到场,陶醉地观看白翎的高光时刻。
忒拉珍付出巨大代价更换身体,就是为了能在这一天报仇。
没有什么比毁掉弟弟亲手搭好的「积木」,更痛快的报复了。他的好弟弟,现在应该已经狂怒到内脏出血了吧。
一想到那个卷洗碗布在最得意的时候当众出丑,他心里就无比舒坦。
忒拉珍心情好得不行。面对审讯时,他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悠闲地上下打量白翎:“真是个硬茬美人,怎么就跟了伊法斯那个怪种。要是跟着我,我可舍不得让你出去打打杀杀。”
白翎唇边噙着冷笑:“那你会死得更惨。”
忒拉珍饶有兴致,挑眉道:“我知道,你把那群a1pha治得服服帖帖的。但很可惜,其中不包括伊法斯。他平时不怎么听话,是吧?”
他用孩童的面孔做这幅表情,实在惺惺作态,看得人生理性不适。
见白翎抿紧唇不做答,忒拉珍前倾身体:“他应该瞒了你很多秘密。”
白翎心头一跳。
“想不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他?”
白翎冷着脸,“要交代罪行就长话短说。”
忒拉珍付之一笑,偏要从很久之前说起,“在上一代帝国,有个预言。据说某条人鱼会一意孤行,带着帝国走向灭亡。”
“原本这只是个虚无缥缈的预测,但自从伊法斯出生之后,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预言指的就是他。”
所谓的「预言」,其实是将各个人鱼皇子皇女的性格,基因,习惯等输入系统之后,测算的结果。
有一定的可信度。
郁沉是人工受精卵出生的,和其他鱼没有直接血缘关系,本就不受重视。背上预言之后,日子更不好过。
“他只是微不足道的养子,又是最小,能力最弱的那个。父皇觉得他性格不好,怕他长大后会作乱,就把他送到偏远星当质子,让他安安生生过一辈子。”
“可他总是学不乖,一点也不安分。”
白翎听着,表情毫无波澜。
忒拉珍看了他一眼,讥诮地说:“原本他生活得很不错,每年还能回皇宫一次。但有一次,只是因为父皇踢倒了他装种子的瓶瓶罐罐,他就在跨年夜给父亲的汤羹里下毒,差点把父亲毒死!”
弑父。确实是郁沉能干得出来的事。
白翎不动声色,“然后呢?”
忒拉珍缓着气息,至今难以消耗心中的厌恶,“我们作为兄长,当然要管教他,给他他一些教训。”
白翎心道,砍了他的手指。
忒拉珍:“那段时间他不能走路,温顺多了,我们都以为他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