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上前取了信件交由元景帝。
看见上面字迹的瞬间,元景帝眸色晦暗,一寸寸扫视那封信件,震怒之下,拍案起身,“混账东西!”
顾律垂头静待,他自然知晓信上何言,张继明之女年初选秀时入选,为二皇子侧妃,刘廷献想要朝丘山铁矿入手,最为合适的人选便是刘瞻。
这一次,没有谋士背后规划相助,中宫嫡子长成,稳压上头,刘瞻势必着急,拉拢靖王势力为自己所用,就算是引虎下山,恐怕也在所不惜了。
信中当然不包含这些,只是刘瞻吩咐张继明加急开采铁矿的通信,没有任何与刘廷献相关的话语,可铁矿是运往岐州无可争辩,刘瞻不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两者之间必定许诺过什么。
元景帝身为操控整个朝堂的棋盘手,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些。
殿内只有刘廷献不知信中内容,就是想给自己申辩也没处使。
父王大业正处关键时期,绝不容有失,他看向上震怒的元景帝,悲愤道:“皇伯父,我父王数十年如一日驻守岐州,从未踏出过一步,绝无异心,顾侯心系亲子情有可原,却也不能叫人来信口胡诌,还请皇伯父明鉴,莫听信此人片面之词。”
顾律面朝元景帝,“还请陛下调派兵卫提前围堵丘山,若真能截获运往岐州的生铁,便能证明郭牧所言不虚,也可证明此事与岐州无关。”
元景帝闭了闭眼,当即下诏,“着京卫封堵丘山,不许任何人出入,派督查御史,刑部外郎和大理评事组任三司使,立即赶往丘山审理此事,不可外泄。”
刘廷献心头滴血,明白已成定局无任何余地,当即不再死纠不放,表明态度,“岐州和铁矿绝无任何瓜葛,自当彻查,方可还岐州清白,只是——”
他看向顾律,质问道:“顾知序当众刺杀,险些置我于死地该如何论处,不如现在趁着陛下在,一并清算解决了吧。”
运输生铁是思虑周全之举,秋山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那些铁要运往何处,只会在特定的地方卸货,就算被盘问也无用,全程与张继明交涉的人是刘瞻,他只要不傻就绝不会供出自己,到最后担责的也只会是旁人,就算他们怀疑也于事无补。
岐州远赴而来的世子,是为投诚,要是在京城失了性命,岐州起事也能有了由头,
铁矿为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却几次三番毁在顾家人手中,这口气不出刘廷献实难忍下,不剜下他顾家一口肉来,怎么对得起他身上的伤。
元景帝的心神都被矿山牵扯,实在没心思再论其他,再者,他私心里对顾家这两个小辈颇为欣赏看好,比起刘廷献这个刚见面的侄子,心里的天秤早歪了。
要只是些小打小闹还好,可……元景帝看向刘廷献脖颈间渗血的绷带,默默挪开视线,“此事你们双方当面对峙为好,不如便等顾知序回来后再谈。”
刘廷献没想到元景帝会如此偏袒顾家,心中怒火沸腾,元景帝做做样子催促了声,“叫你们前去寻人现在还没个消息,还不加紧。”
事情便就是这般巧,元景帝话音刚落,有禁军便在外禀报,寻到了顾知序二人踪影,正往宫中赶来。
从顾知望失踪的消息透露起,宫中便同时派遣了禁军搜寻,不过真正寻到人的,最大的功劳还得追寻到两只海东青身上。
在崖底度过一夜的两人完全不似外界以为的凶险,正围着火堆烤鱼,抱怨没有盐粒没滋味时,两声嘹亮的长鸣直击长空。
顾知望一抬眼,看见两摊开翅膀的大鸟如炮弹般冲来,吓得立马跑到了石堆后。
原本想踩着顾知望肩膀降落的蹑影败兴停在火堆旁,火星子差点没被卷飞起来,追风要成熟稳重的多,安安静静立在一侧。
见到救星当然高兴,不过顾知望如今可受不住它两弯钩的爪子,忙安抚摸了摸它们脑袋,将自己和顾知序的衣衫碎片绑在它们腿上,“去吧。”
蹑影追风受到指令在空中盘旋了一周,飞出崖底,不过两个时辰,顾家和禁军便寻了过来。
第2o8章还原真相
云墨铁骨铮铮的大块头,看见顾知望的模样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急着要回府请太医。
顾知望另有打算,“先不急着回府,我要进宫一趟。”
云墨担忧,“可是少爷的伤势……”
顾知望看了眼自己和顾知序惨兮兮的模样,很是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话落拉着顾知序便急匆匆朝皇宫赶去。
顾知望是在宫外等着求见时得知刘廷献进宫状告顾知序行凶伤人的事,火气猛地一下上来了,非要给顾知序胳膊吊起来,入殿时一瘸一拐,噗通一声跪下,卖惨的意味稍微有那么些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