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嘴里叼着一块烤得焦香的兽头肉,扭头望去。
那个被他随手丢在角落的稀金狗笼,此刻正从内部裂开。
一道道裂纹从笼条之间的符文中蔓延开来,裂纹中透出幽绿色的光芒——不,不是幽绿色。
那光芒的颜色正在变化,从幽绿色变成深绿色,从深绿色变成墨绿色,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墨绿与暗金之间的诡异颜色。
笼条一根根的炸裂,碎片四处飞溅,整个笼子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彻底炸成了齑粉。
一道身影从笼中站起。
是那被楚尘关起来的贱骨头。
那头被楚尘关在笼子里当导航用的、整天缩成一团瑟瑟抖的贱骨头。它的身躯正在膨胀——一丈、两丈、三丈、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眨眼间便过了它原来的体型,过了骨魔皇的体型,甚至过了那些鳄甲护卫的体型。
它的骨骼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的暗金色。
每一根骨头表面都浮现出繁复到极致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幽绿色的能量纹路,而是大道法则直接具象化的形态。
它的眼眶中不再燃烧幽绿色的鬼火,而是两团纯粹的暗金色光芒,如同两颗微缩的暗金太阳。
它的十二对骨翼全部展开,每一对翼展都过千丈。
而它的头颅,也不再是三角形的骨魔头骨,而是一颗完整的、覆盖着暗金色鳞甲的鳄鱼头颅。
不朽皇境巅峰?
不,它身上的气息已经远远越了不朽皇境的范畴。
虽然还没有完全踏入不朽尊境,但它已经半只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比骨魔皇强了何止十倍,比心脏寄居者强了何止百倍,比那些鳄甲守卫加在一起还要恐怖。
它站在原地,周围的虚空便自地扭曲、碎裂、重组,仿佛连空间本身都不敢靠近它。
它低头俯视着还坐在地上啃骨头的楚尘,张开血盆大口,出了一声震得整片白骨世界都在颤抖的怒吼“你个小崽子——到底有完没完了?”
那声音不再是骨头摩擦的声音,而是一种古老、威严、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语言。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雷鸣,震得白骨宫殿的墙壁裂纹密布,震得穹顶的骨片簌簌落下,震得那些躲在废墟里的骨魔残兵当场散架。
楚尘放在骨板上的烤肋条,都被声浪震得从骨板上弹了起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了一层骨渣。
楚尘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肋条,又抬起头看了看那头正在怒的暗金色巨型骨魔,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淡定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兽头肉,用小手抹了抹嘴角的油,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小屁股上的骨灰。
“怎么?不装了?本娃早就看出你有古怪。”
他歪着脑袋,鎏金重瞳中倒映着那头巨型骨魔的暗金色身影,声音平静得仿佛早就看穿了这一切。
那头巨型骨魔的眼眶中暗金色光芒骤然一缩,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他带着一丝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愠怒,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从你出现的时候啊。”
楚尘将赤红小剑从肚兜变回手里,扛在肩上,慢条斯理的道“本娃当时展现出来的战斗力,那些血魔见着本娃便退避三舍。但正在这时,你一个弱鸡却突然跳了出来,还想算计本娃,本娃那个时候就知道你有问题!”
“后来本娃问了骨魔皇一个问题。本娃问它,终焉巨兽的真元神藏在哪里。它说它不知道,没有任何灵智知道。本娃当时就觉得很奇怪——骨魔皇是颅骨区域的统治者,是巨兽体内最古老的灵智之一,它在颅骨里待了上千万年,怎么会连真元神的影子都没见过?除非——”
说到此处,楚尘得意的一笑
“——除非他是不敢说,因为当时终焉巨兽的元神就在当场。而那时,与我一同进入骨魔殿的,除了我便是你,那你说,他是在怕谁?”
那头巨型骨魔沉默了,而且沉默了很久。
在这期间,它身上的暗金色光芒一次都没有闪烁,如同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