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夏叶笙顿了顿,“不知是我们的人打草惊蛇了,还是他自己心虚,上月他从何氏离职,直接出国了。”
宁辞青闻言一顿,脸上的从容像被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夏叶初愣了愣:“他出国了,就不能提告了吗?”
宁辞青缓了缓神,才开口:“可以告。但只要他不回国,诉讼就很难推进。跨国取证、司法协助,这些工序每一步都按年计算。这就跟专利的困局一样,坚持就是胜利,但问题……”
“问题是……我们没有坚持的资本。”夏叶初喃喃般接话。
顿了顿,夏叶初似还不死心,又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提告科瑞?他们也在国内啊?”
“那就更复杂了。”宁辞青缓缓道,“告科瑞,需要证明赵瑞指使陈窃取数据。而现在陈烽人在国外,核心证人缺席,我们拿什证明?光凭那份数据传记录,只能说明有问题,却钉不死赵瑞。”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突然响起的敲门声。
宁辞青前去开门,是夏智森站在门外,脸色沉沉。
夏叶初和夏叶笙上前:“伯父,您怎么来了?”
夏智森哼了一声:“川明的人是不是来过了?你们都瞒住我,是觉得我老了,眼睛昏了还是耳朵聋了?”
“这是什么话?”夏叶笙笑道,“只是通的投资人会议而已。”
“还瞒着我吗?”夏智森听着夏叶笙粉饰太平,不免恼怒,“赵都已经释放出风声,说要通过川明和我们分专利的所有权了。”
“这么快就把消息传出去了?”夏叶笙咬咬牙,“这个赵瑞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们是怎么想的?”夏智森问。
“当然不能分出去。”夏叶初高声说道,然后又想起夏智森向来是保守派,小心说,“伯父,您难道觉得我们该妥协吗?”
听到这个,夏智森长叹一声:“唉……虽然我怕风险,但我也是有底线的!”
夏叶初神色微松:“伯父,我们一定能撑过去。”
“撑下去?怎么撑?”夏智森摇摇头,“我还听到了,赵瑞说了,如果我们不把专利共……”
“他们就要打官司把我们拖死吗?”宁辞青接口道。
夏智森冷笑一声:“打官司,他们也一样是扔钱进无底洞呢,哪有这么笨?”
“什么意思?”宁辞青一顿,“难道他是虚张声势?”
“你们还是嫩了点。”夏智森摇头,神色沉下来,“我有老朋友在业内透风给我。川明已经被说动,准备把手头实验室的股份卖给科瑞。”
话音落下,三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川明居然……”夏叶初完全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他居然……”
若真如此,科瑞摇身一变就成了实验室的股东。专利收益他们依法依理坐享其成,官司都不用打了。
更阴险的是,若科瑞接手后停止注资,实验室便活活被拖成空壳。届时,那项专利自会落到赵瑞口袋里。
夏叶初难以置信:“如果已经谈好了要卖股份,今天他们还上来跟我们商量什么?”
“傻孩子,他们是来试探的。若你们答应共享专利,川明便能两头通吃,既留着股份,又坐收专利分成。”夏智森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若你们不答应,他们便卖股份给科瑞,也能套现离场……”
“‘落袋为安’,”夏叶笙接道,声音涩,“川总今天说了,他最需要的,就是‘落袋为安’,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夏叶初如被当头棒喝,头脑懵,身体软。
宁辞青轻轻拍了拍夏叶初的肩膀,以做宽慰。
夏智森撇了一眼宁辞青,还是看他不太顺眼:“唉!如果没跟何氏退婚,那就好了。何晏山那人,霸道是霸道,可好歹护短。不像川明,见风使舵,卖友求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