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笑了:“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
宁辞青不答。
“我就提点你们年轻人一句吧,闭门造车要不得。‘功夫在诗外’。”赵瑞说罢,把手拍了拍宁辞青的肩膀。
宁辞青一脸厌恶地侧身躲开。
赵瑞笑了:“不会是看到自己快输了,就没风度了吧?”
“哪里话?”宁辞青勾唇一笑,“只是闻着你有点儿味,怕你没洗手而已。”
赵瑞没想到宁辞青会这样出言粗鄙,但他反觉得这是失败者的叫嚣,摆摆手道:“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义呢?”
“对不起,的确是我闻错了。”宁辞青淡淡一笑,“不是没洗手,是有一股老人味。”
赵瑞脸上那副从容面具终于裂开细纹。
宁辞青心想自己猜对了:这个赵瑞看着状态那么好,想来是花了大功夫保养的。
越是花功夫保养,越证明他怕老。
说他什么都行,但说他老,他就要气死的。
各自回到座位不久,下半场质询环节开始。
每当宁辞青方提出关键质疑,陈思勇便以“此问题与核心争议点关联度不足”打断。
而赵瑞方的陈述,却总能获得充分时间,甚至得到“请详细说明”的鼓励。
这时候,宁辞青倒是佩服夏叶初的迟钝。
夏叶初并未察觉到这些偏向性,只专注于自己的陈述,心态丝毫不慌,依旧说得井井有条。
但陈思勇似乎见不得他的好状态,冷冷地插话:“请控制讲述的节奏,我们不是来上生物课的。”
夏叶初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
听证会落幕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陈思勇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评审团需要时间审议技术细节与法律适用性问题。初步结论将在三十个工作日内送达双方。在此期间,涉事专利将暂缓审批。”
散会。
宁辞青和夏叶初走出门口的时候,却听到赵瑞的声音传来。
“贤侄啊,到底我们也是老交情了。”赵瑞一脸的温厚,“以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开口。”
夏叶初被恶心到说不出话,宁辞青倒是沉得住气,满脸微笑地和赵瑞握了握手,又说:“虽然您用自家针剂不花钱,但也别贪多。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反而更显老。”
赵瑞早料到宁辞青会继续攻击自己的外形,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表情如常:“年轻人不要在一些细枝末节上的事情上用心。还是多关心自己的事业吧。”
宁辞青说:“这点倒不如您,偏喜欢在别家的专利上用心。”
“这专利是我家的。”赵瑞笑了笑,志在必得地接口。
听到这话,饶是夏叶初再温吞,也忍不住反驳道:“专利分明是夏氏研,赵总这话未免荒唐。”
赵瑞从容掸了掸袖口:“我们在这儿说破天了,也没有意义。就看委员会怎么裁夺,不是吗?”
看着赵瑞志在必得的笑容,宁辞青想到赵瑞和陈启勇的种种心照不宣,心下一沉。
夏叶初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陈启勇对科瑞的偏袒,胸口气血翻涌,却偏偏无计可施。
“我们科瑞医疗肯定是支持委员会的裁夺的。只是希望判决下来的时候,两位可别输不起。”赵瑞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笑意愈深,“虽然你们很年轻,但到底也是实验室老板级别的人物了,到时候可别失了风度,把里子面子都输光,那就不好了。”
说完,他也不再和夏叶初、宁辞青纠缠,转身从容走出会议中心,弯腰坐进等候的宾利,默默拿起随身小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