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宅,书房里。
宁父一边剪雪茄,一边漫不经心般地问道:“说吧,这次回来是想要什么?”
“我总得是想要点儿什么,才能回来吗?”宁辞青笑道。
“如果不是,那就最好。”宁父点燃雪茄,烟圈缓缓上升,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宁辞青缓缓落座,说道:“看来父亲还是不太支持我的事业。”
“你的事业在宁氏。”宁父吸一口气,眼神冷冽,“这么好的才华,拿去替别人打工,做上门赘婿,说出去真丢份儿。”
宁辞青重重叹了口气:“从小,爸妈就教我家和万事兴,孔融让梨,不要和哥哥姐姐抢东西。现在倒好,我出去另谋出路,您反而不乐意了。”
“少给我说这个了。”宁父提到这个就不自在,面色微沉,索性摊牌,“你要是想拿钱就直说!我还是那一句,只要你回来,我们宁氏可以支援夏氏。”
宁辞青却缓声说:“非如此不可吗?”
“我们宁氏还能为了一个外人出钱出力吗?”宁父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但你要是回来了,有本事把钱权抓到手,那么你想帮你的媳妇,我这个当爹的也不好说什么。”
宁辞青看着父亲坐在软椅上吞云吐雾的模样,只觉这姿态与多年前并无二致。
宁父看着宁辞青,如同看一只流浪了半天,饿得嗷嗷叫跑回来的小狗。
念在多年情分上,他自然愿意丢块肉骨头,再让妻子给这可怜东西梳洗梳洗,送回温暖窝里去睡。
前提是他得听话。不再乱跑,不再呲牙。
这点宁父很有把握。
外头风雨那么大,哪儿比得上家里舒坦?
宁辞青蓦地抬起眼。
眼神里却不似那种饿得嗷嗷叫的小狗。
宁父心弦一紧,蓦地有了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宁辞青冷淡开口:“那我和叶初先回去了。”
宁父指节收紧,雪茄表面被捏出细微的褶皱:“你是聪明人,别做蠢事。”
宁辞青脸上适时浮起温驯的笑意:“父亲的提议,我会慎重考虑。”
看着这抹笑容,宁父蹙了蹙眉,还是挥了挥手:“那你可得早点想清楚。商场上时机比什么都要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宁辞青和夏叶初离开宁宅的时候,宁父的态度还是很和蔼的。
他拍了拍宁辞青的肩头:“多回家看看,你妈妈总是惦记着你,怕你在外头受委屈。”
宁太太也是一脸的眷恋不舍。
三个虎视眈眈的兄姐也适时露出妥帖的笑容:“是啊,多回来看看,大家都很想你。”
宁辞青和夏叶初告别了他们,便上了车。
车子驶出林荫道,夏宅的灯火在后视镜里缩成一小团暖黄的光晕,最终被梧桐树影吞没。
夏叶初握着方向盘,迟疑片刻:“你家里对你……”
“怎么了?”宁辞青问他,像是没听懂他的未尽之意。
夏叶初皱眉:“他们对你的态度似乎很亲切,不太像是……”
“不太像是我说的,我被扫地出门,无家可归吗?”宁辞青苦涩一笑,“唉,难道师哥觉得我竟然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吗?”
夏叶初指尖一紧,为自己方才的疑心生出愧意:“我不是怀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