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们进了厨房做宵夜,零星传来的锅碗瓢盆和嬉闹声,像舒缓的白噪音,让她沸腾了一晚上的脑子平静下来,靠在沙上犯起困。
这时,“叮咚”门铃响。
“谁呀?”室友下意识没想到季问桐在外面客厅,举着汤勺问。
“骑手,送外卖。”
“咦,我没点外卖啊……”室友一脸懵地摸手机,趿着拖鞋嗒嗒嗒要去开门。
“是我的!”季问桐在听到骑手应门就醒了,立刻从沙上起来,然而脚下一软,没赶得及拦住。
室友愣愣地接过骑手递来的纸袋,瞄了一眼袋子上大大的“药”字:“你病了?”
季问桐低低嗯了声,忽略掉室友关心的目光,接过来转身回了房间。
吃过药躺上床,昏昏沉沉中手机响了。
她拿起一看,是老师的电话。
心里一暖,按下接听的动作又有些沉重,缓了一会儿才接起。
“桐桐,司家那边撤掉对你和我们工作室的指控了,相应的工作会慢慢恢复,你做好准备,知道吗?”隔着电话,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为了这桩案子,她一直在外奔波找人,想来很疲惫。
季问桐鼻子一酸,仿佛看见那铮铮铁娘子弯下脊梁去求人的样子:“我知道。刚刚听同事说了,老师,你辛苦了。”
“我也没做什么,好了,你不要有任何思想负担,你没做错什么。要怪就怪这家公司,这个前辈,心眼比针尖还小!一个同行新人在自己微博行程,不方便别人,裁了点照片,怎么就成她们嘴里说的‘不尊重’?!可笑,可耻!这圈子的规矩,又不是她们家定的!”
电话里,老师不方便指名道姓,只把司念和她家公司臭骂了一顿。
“你不要再去联系司家那边,免得受气!我会让你学姐去交涉的,钱我们赔不起,但我们也不是没人!”
老师还在絮叨着对方的强势和不近人情,季问桐听着听着,身上那些不适感似乎随之消散,她无比孺慕地说:“我知道。”
第二天晚上,季问桐准时收到了司念助理来的消息:
【明天一早,请到零茉路别墅来,注意出入隐蔽。】
零茉路别墅,就是上次见司念的那处房子。
季问桐看到这几个字,那些还没褪尽的伤痕似乎又酸痛起来。
她戴上墨镜口罩,先去药房买了omega专用的内置式避孕器。
上次吃的药副作用大,她昏昏沉沉了整整一天,
这次……她自己准备好,可以少吃点苦头。
她换上没有纽扣,布料有弹性的裹身裙,又在包里多备了一件。
上回裙子的扣子被司念扯坏,她穿上身才现,回去的路上特别尴尬,羞耻,捏着领口仿佛被全世界围观献身。
最后,她只给自己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没有化妆。
季问桐长得没有年龄感。
只要不上妆,跟十六七岁时候的样子,也没太大差别。
她有私心
万一,司念能想起那一年,在那个明媚的春末,一所高中里,为她主持的高中生呢。
哪怕一点点印象都好。
她的记忆不自觉回到了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