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铖走进大殿,看着衣服凌乱,憔悴不堪的容瑾。
心里也是一紧。
“皇兄,这是皇嫂让我给你的。”容铖小心翼翼将盒子递给容瑾。
见容瑾正伤心,容易悄悄退了出去,三哥如今只能自己扛过去。
容瑾双手颤抖,他突然不敢去打开那个盒子。
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置身黑暗的男人,终于点亮一盏灯。
偌大的太和殿里,只有一盏灯火。
容瑾靠坐在书案旁,小心翼翼打开那个盒子。
“啪”精致的小银锁脱落,空旷的大殿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打开,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玄色荷包,上面是金绣的小鸡一样的鸳鸯,下面是一沓信纸,满满的一箱。
容瑾将荷包拿出
来,仔细端详,眼梢染红,容瑾深深叹息一声,将荷包捂在心口,闭上眼,任凭泪水肆意。
拿起一封书信,上书夫君亲启,是秦慕许笔风肆意的金错行书。
容瑾看到秦慕许那熟悉的字迹,心中一阵抽痛,那痛楚从心口蔓延,一直到四肢。
“夫君,看到这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守护好我们所珍视的子民……”
“我很抱歉不能与你岁岁长相见,但是夫君一定要长命百岁,慕许泉下有知,才会安心…”
容瑾看完第一封书信,已是像掉入深渊般窒息,他的慕慕,仍旧希望他好好活着。
没有她,他怎么活下去啊。漫漫长夜里,容瑾哭干了眼泪。
他一向克制,可是对于秦慕许有关的一切,他都克制不了。
这一夜后,容瑾很快恢复过来,他的慕慕要一个繁华的太平盛世,也算是遗愿。
秦慕许的家人被安排的很好,秦老相爷丧女悲痛,不过秦慕许也留下宽慰两位老人的物件。
秦老相爷也就辞职退休,与夫人去了江南,安度晚年,寿终正寝,容瑾与容铖亲自守孝,也算无尽哀荣。
这是容瑾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年轻的的帝王励精图治,颁布一系列新的条规,减免赋税,支持商贾,奖励农耕。
和安十年,国民富饶,后史书称和安盛世。
容瑾一直空置后宫,朝臣的劝谏都被驳回,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储君。
在
和安五年,十三岁的容铖被立为储王。这合乎礼法的血脉继承堵住了悠悠之口。
和安十五年,容瑾禅位容铖。彼时的少年已经褪去青涩,冷静稳重。
“慕慕看到你如今的样子,会很欣慰的。”容瑾将传国玉玺丢给容铖。
“皇兄,皇嫂会看到的,看到我长大成人,看到这太平盛世。”
容铖差点没接住,擦了擦额头的汗,差点摔了。
容铖心中,也记得那位明艳的大姐姐,记得她的嘱托,也记得她经常逗他玩。
嗯……他也很想姐姐。
容瑾与容铖告别,他要远游。
江南春水,漠北大雪,远处的天山神宫,他的慕慕想要去的地方,他都要一一为她走过。
他会在夜深人静时,拿出荷包看看上面笨拙的鸳鸯,抚摸着不平整但是细密的针脚。
或者打开那个檀木盒子,取出一封信,细细读来,好像秦慕许就在他身边。
信中都是秦慕许的碎碎念念,提醒他天冷加衣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哪家的糖炒栗子好吃,哪家糖葫芦个头大芝麻多
夏日里哪条河里的鱼虾好捉,还有她偷偷埋在王府里的桂花酿……
容瑾有时候会看着信,轻轻笑出声,笑着笑着,就笑出眼泪,他的慕慕可能是命格太高了,所以长生天早早收了她回去。
这么好的姑娘,至今京中都会流传秦慕许的事迹,她不是以皇后的身份被人怀念,是当年那位惊艳才绝的秦大小姐。
能策马
于京中快意无限,也能出口成章,一舞倾城,见过秦慕许的人都很难忘记她,太明艳了。
容瑾收拾好简便的行囊,带着秦慕许给他缝制的荷包,只带两个心腹暗卫,离开京都。
他要去走遍千山万水,替他早早离去的爱妻,看看人间烟火,看看他们守护的锦绣山河,盛世繁华。
去时,满城大雪,来时,梅花悄然跃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