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好几人都认识叶老四的妹妹,只当她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学生娃,刚参加工作就拿着鸡毛当令箭。
打头一人嘻嘻哈哈地说:“行,不就是买公债嘛,你有认购任务是吧?跟哥哥们直说,无论如何哥哥们也得帮你一把!”
屋里的三张牌桌上一共有三百多块的赌资,其中一人随手划拉了一下,把那些钱全都推给她。
叶满枝似模似样地将钱清点了一遍,然后回给他们六张五十和两张十元面额的公债券。
“行了,你们赶紧收摊吧,今天这事我就当你们是私下的娱乐活动,暂时先不给你们报到公安那里了,不过,下不为例啊!”
“哈哈哈,行,咱们相互支持工作!”
在一阵嬉笑声中,叶满枝把四哥拉走了。
四哥知道她最近忙着推销公债,以为这是她的工作新思路,心里并不当回事。
反正他还没上牌桌呢,小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叶满枝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不过,转天下午,她就往军代室跑了一趟。
她来得突然,吴峥嵘伸手帮她抹掉额上的细汗,笑着问:“不是下班以后一起吃饭么,还有两个小时呢!”
叶满枝一脸严肃地说:“军代表同志,我要实名举报!咱们厂职工里有人聚众赌博呢!”
她不报公安,报给军代室和保卫科总行吧?
第41章
接到叶满枝同志的实名举报后,军代表同志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据举报人叶满枝描述,聚赌窝点设在工厂之外,那里已经超出了军代室和厂保卫科的管辖范围,处理起来并不如派出所名正言顺。
而且叶满枝刚在人家的牌局上推销了三百多块的公债,以防别人联想到她身上,对她打击报复,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想到她在赌局上卖公债的奇葩行为,吴峥嵘不由扶额,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笑什么啊?”叶满枝急得不行,在他手臂上推了推。
“推销公债的事就不提了,谁让你独自跑去赌博窝点的?”
“我跟我四嫂一起去的,而且我四哥当时也在里面,”提起那个不争气的四哥,叶满枝有点没面子,弱了声气说,“那牌局上有好几人都挺眼熟的,都是我四哥的熟人。”
吴峥嵘对她四哥还有印象,之前在坟场被军犬撵得狼狈,看上去不太聪明。
思及此,他敛了笑。
“一场赌局能轻易聚拢三百赌资,说明他们不但赌得大,人员多,而且聚赌时间不短了。这种场子绝不是普通职工或家属有能力组织起来的。”
大车店那一带的房子都被厂里的关系户租住着。
她在赌局上见到的那些人未必是真正的组织者。
吴峥嵘沉吟一阵说:“你回去以后就别再提聚赌的事了,只当你是为了卖公债才跑过去碰运气的。”
叶满枝小声打听:“那军代表同志什么时候行动啊?”
四哥要是铁了心想去赌,哪怕她有八双眼睛也看不住,这事还得从根儿上杜绝。
“等他们对你放松了警惕再说。你的工作经常外出,还总在晚上加班,要增强防范意识。”吴峥嵘想了想,又笑道,“先让他们逍遥几天,攒够了买公债的钱,再连人带钱一网打尽。”
叶满枝紧盯着他唇边那抹笑,狐疑地问:“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