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地的朝臣们见状,再也不敢多言,纷纷俯身请罪:“臣等鲁莽,误会贵妃娘娘,请皇上恕罪。”
贤王脸色铁青,却也只能躬身低头,满心不甘,却再无逼迫的由头。
太后看着那盏满载祝福的宫灯,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故作欣慰地叹道:“难为贵妃有这份心,倒是哀家,险些误会了你。此事既已澄清,便就此作罢,莫要再提,莫要扫了寿宴的兴致。”
盛琬宁捧着宫灯,缓步上前,恭敬地递到太后面前,屈膝行礼:“能为太后祈福,是臣妾的福气,愿太后福寿绵长,安乐康健。”
太后用力死死掐着凤椅扶手,指腹被坚硬的木棱硌得泛白,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微微颤抖,满心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只能死死压着。
恨!
她实在是太恨了!
她费尽心机布下此局,想借着福禄宫灯疏漏之事,联合贤王与朝臣逼迫萧玦,本以为能稳稳将盛琬宁打入深渊。
削去她的贵妃之位,光明正大毁掉她腹中皇嗣,没成想竟被这贱丫头提前备好的一盏宫灯彻底翻盘。
看着眼前躬身而立,姿态恭顺的盛琬宁,太后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恨意,面上却半分不敢显露。
满园的朝臣、命妇都在看着,所有人都瞧见了盛琬宁费尽心思集齐百位福寿长者祝福的孝心。
若是她此刻露出半分不悦,便是不识好歹,苛待贵妃,反倒落人口实,显得她心胸狭隘,刻意针对。
她沉沉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示意身边的嬷嬷接过那盏江南明府宫灯。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灯身温润的鲛绡,只觉得满心刺目,这哪里是祈福的宫灯,分明是打在她脸上的巴掌,啪啪啪,生生将她的算计给打得粉碎。
她抬眼看向盛琬宁,目光在她平静从容的脸上停留片刻,终究是扯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她声音温和,装作慈爱的开口:“好,琬宁做的很好啊,哀家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收到这般用心制作的祈福贺礼。这江南明府的宫灯,着实让哀家涨了见识!”
一字一句,皆是从牙缝里挤出,却还要说得情真意切。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故意拔高了声调,让每个人都能听清:“贵妃这般心思,堪称周全,遍寻长者为哀家祈福,这份孝心,放眼整个后宫,无人能及。”
明明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当着满园文武的面,夸赞自己最厌恶的人,太后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她看着众人眼中对盛琬宁流露的赞许,看着贤王铁青却无可奈何的脸色,更明白自己今日是彻彻底底输了。
她凝声说道:“有你这般孝顺懂事的贵妃在身边,是皇上的福分,也是我北盛后宫之幸。”
她此刻每说一句夸赞的话,心里的憋屈就多一分。
她像是在众人面前,被盛琬宁活活剥掉了脸皮丢在了地上踩。
她着实窝囊极了!
盛琬宁竟是还欣喜询问:“看来,太后娘娘对琬宁筹备的寿宴十分满意了?”
太后死死掐紧手掌心,艰难从齿缝中吐出四个字:“哀家满意!”
盛琬宁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萧玦:“皇上,您瞧,太后娘娘夸赞我了呢!”
萧玦不由得笑起来:“你做的好,母后当然要夸赞你,朕还要赏你小舅舅,没想到他竟是还有制作宫灯的本事!”
这话一出,等同于当众认可了平西候封少游的地位。
太后就更加生气了,气的她肺管子都快要炸开了。
不过,此刻,她不能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