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琬宁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字,咬在她耳边:“那我死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想想放过我?我女儿那么小,没有娘的时候,谁护着她啊?”
她猛地抬手,一把攥住老夫人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完全不像鬼魂,更像索命的修罗。
老夫人痛得尖叫,却挣不脱,只觉得那只手冰冷坚硬,要捏碎她的骨头。
盛琬宁声音冰寒:“你害了我的命,我要你,以及你们盛家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老夫人出一声绝望至极的惨叫,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直到那苍老臃肿的身体软倒在床上,盛琬宁才缓缓站直身体。
她抬手,拔下鬓边那支珍珠簪,眼底杀气激烈翻涌。
面上那刻意模仿出来的哀戚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寂。
她没有半分不忍。
盛老夫人歹毒至极,她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至于平西候盛耀,他哪怕不知情,他也该死!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封少游压着声音,担忧询问:“琬宁,成了吗?里面怎么叫得这么厉害?”
盛琬宁回头,看了一眼昏死在床上的盛老夫人,几乎要将她剥皮拆骨。
她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合上。
夜色里,她的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她颤声说道;“小舅舅,她招了,母亲的确是她和小白氏联手害死的,只因为当时母亲阻碍了她们的路,而且,平西候盛耀早就和小白氏有了苟且,盛知轩是奸生子!”
封少游浑身一震,攥紧了拳,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却又被强行压下。
他咬牙,声音哑:“这个毒妇,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当年你外祖父明明跟她说过,如果你母亲做错了事情,就将她放回封家!”
盛琬宁抬头,望向沉沉夜色,目光冷冽如刀。
她低声呢喃:“小舅舅,得还母亲一个公道,不能让母亲留在盛家,你可同意让官府为她重新开棺验尸?唯有这样,才会将盛家人狠狠盯在耻辱柱上!”
封少游用力闭了闭眼,他自然不想扰了阿姐九泉之下的安宁。
可他也很清楚,阿姐既然是含冤而死,必然也同意离开害死她的盛家。
他重重点头;“好,我同意你去报官!”
隔天清晨,一袭素衣的盛琬宁就来到大理寺用力敲响了放在门口的大鼓。
那咚咚的声响,撕破了整个京城的安静。
鼓声沉沉,一声重过一声,在清晨的盛安街上炸开。
盛琬宁一身素白孝衣,长未簪,只以一根白绳束起,跪在大理寺门前,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