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不过二十出头,模样周正,身手利落,行事沉稳,因是沈家子弟,又忠心可靠,才被特意安排在中宫外围当值,说是守卫,实则也是沈家安在皇后身边的一道保障。
可那是外男啊!
是正经八百的成年男子!
别说踏入皇后寝殿,便是靠近内宫宫门,都是违制杀头的大罪!
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按住她的手,眼泪汹涌而出:“娘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那是外男!是臣子!您是皇后!这事若是传出去,别说您,整个沈家都要被满门抄斩啊!”
皇后猛地嘶吼出声,泪水混着滚烫的水汽滑落,她浑身剧烈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老嬷嬷的手臂里:“本宫知道,本宫比谁都清楚,可太医无用,本宫不能去找皇上,难道就让本宫活活熬死吗?”
她悲戚呜咽:“本宫若就这么死了,沈家怎么办?东宫怎么办?这后宫,岂不是任由贤妃一手遮天?”
她越说越急,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眼前不断闪过萧玦的模样,可那点念想,非但不能安抚她,反而让体内的药效更加肆虐。
她想他,想得快要疯掉。
可她不能去请他。
若是让他知道她用了这种脏手段算计盛琬宁,他甚至都有可能直接废掉她这个皇后。
皇后强迫自己冷静,仅剩的一丝理智在苦苦支撑:“嬷嬷,你听我说沈端砚是沈家子弟,忠心可靠,嘴紧,行事稳妥,此事唯有他能做,也只有他,不会出卖本宫,不会出卖沈家。”
老嬷嬷泣不成声:“可,那是可那是秽乱宫闱啊,是诛九族的大罪,娘娘,您这是在拿自己的一辈子,拿整个沈家的命在赌啊!”
皇后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不赌,本宫现在就会死在这里,只要此事做得隐秘,只要事后封口,神不知,鬼不觉!”
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自欺欺人。
深宫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可此刻,她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绝路,她别无选择。
老嬷嬷看着她痛苦到扭曲,却又眼神决绝的模样,知道皇后这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跟了娘娘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清楚,皇后这一生,循规蹈矩,步步谨慎,从未做过半点逾矩之事。
能把这样一个端庄到刻进骨子里的女子,逼到不惜铤而走险、私召外男的地步,那药,那阴谋,到底有多毒多狠。
老嬷嬷终于崩溃大哭,重重磕了一个头:“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奴婢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事情办得隐秘,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皇后松开手,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浴桶边缘,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不敢去想接下来会生什么。
不敢去想自己将要面对的屈辱与沉沦。
更不敢去想,若是有朝一日,此事被萧玦知晓,她要遭受什么处置!
那是她深深爱着的人啊。
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入宫后的相敬如宾,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在他身边,做他最合格、最体面的皇后。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样不堪的方式,背叛他,背叛他们之间那点微薄的情意。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比起身体上的折磨,心上的凌迟,更让她生不如死。
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快去,趁夜深赶紧把他带到本宫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