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吧。"我突然放下枪,对阿宇说道,"带上家人,永远别回来。"
阿宇愣住了,然后疯狂地点头,转身就跑。
我对着他脚边开了一枪,确保他能听到"枪声"逃跑。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左臂,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皮肉的瞬间,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这种身体上的痛苦,远远比不上我心中的痛苦……
回到总部,我展示了流血的伤口,声称阿宇早有准备,反将我击伤后逃脱。
杜九暴怒,但雷凌天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小刀,你跟我来。"他带我进了办公室,锁上门,"你知道吗,阿宇是我安排的测试。"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最近泄密太多,我不得不怀疑每个人。"雷凌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包括你,顾辰警官。"
我的名字刺眼地印在警校档案上,旁边是我的毕业照片。
世界在眼前旋转,我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却现早被卸掉了。
"有趣的是,"雷凌天点燃雪茄,"赵思远上周突然被调职,今天早上他家的煤气爆炸了。"
他吐出一个烟圈,"周江潮失踪了,据说在河里现了他的车。"
我站在原地,冷汗浸透后背。
这是一场清洗,而我被夹在中间。
"我给你一个机会。"雷凌天拉开抽屉,里面是那个黑色账本,"真正的账本从不离开这个房间。你拿到的是什么?"
我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周江潮交给我的任务是去偷一本假账本,而真正的账本,其实一直都在雷凌天的手中。
整个行动都是为了揪出内鬼——包括我。
“五年了,老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如果我还是警察,为什么没有人联系我?为什么我要为帮派挡刀、杀人?”
我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扯开自己的衬衫,露出那满身狰狞的伤疤,“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雷凌天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大笑:"好!我就喜欢你这股狠劲。"
他猛地合上抽屉,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不管你是不是警察,现在你都只能是我的人。明天有一批重要的货物要到港,你亲自去接。”
离开别墅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来的短信,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图书馆厕所。快。”
夜色如墨,我撬开图书馆后窗爬进去,在漆黑中摸索到三楼厕所。
水箱后面的存储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明天货物是炸药,目标市政厅。雷要制造恐袭转移调查视线。证据在真账本最后一页。你是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
我瘫坐在马桶盖上,头痛欲裂。
五年的卧底生涯像一场荒诞剧,而我早已分不清自己是谁。
顾辰?顾小刀?警察?罪犯?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微亮。
我做了决定:不管我是谁,有些事绝对不能允许。
市政厅今天有儿童合唱团的演出,我妹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我拨通了唯一记得的警校同学电话,言简意赅地传达了信息,然后回到住处,取出藏在床底下的手枪——那是四年前我作为卧底领到的配枪,一直没机会使用……
当特警队冲进码头时,我正用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抵住雷凌天的脑袋。
杜九倒在一旁的血泊中,他的眼睛瞪得浑圆,似乎无法相信我的背叛。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咆哮着向我们逼近。
“你到底是哪边的?”雷凌天咬牙切齿地问。
我看着自己那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枪的手,突然笑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喃喃地说道,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
警车将码头团团围住后,我放下了枪。
雷凌天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一位警官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地给我戴上了手铐:“顾辰警官,你的卧底任务结束了。”
我默默地望着远处初升的太阳,那耀眼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
在那刺目的光线下,我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那个站在校长办公室里,满怀理想和抱负的警校毕业生。
然而,现在的我满身伤疤,灵魂比那些伤痕更加千疮百孔。
“不……”我轻声说道,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才刚刚开始……”
回到警局后,他们给了我一面镜子,让我看看"顾辰"应该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