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冰冷的浴缸成了凡凡生命的终点,男人用毛巾死死捂住他的口鼻,直到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失去光彩。
凡凡死后,怨念附在了他最喜欢的音乐盒上,也就是那个木箱子。
“他把我埋在了墙里。”凡凡的手指缓缓指向客厅的墙面,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污渍,“然后把音乐盒放在那里,就像什么都没生过。”
我胃里一阵翻涌,就像吞下了无数带刺的藤蔓。
难怪租金这么便宜,难怪中介的眼神那么奇怪。
他们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缠上我?”我颤抖着抱紧夜影,它温暖的身体给了我些许勇气。
凡凡的形象又开始扭曲,原本瘦小的身躯开始膨胀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疯狂蠕动,将他的皮肉顶出诡异的凸起。
“因为孤独啊!”他的声音瞬间分裂成七八种不同的声线,“每个租客都会离开,只有你。。。只有你害怕得不敢出门,害怕得让我觉得有趣。”
我突然明白了。
小鬼——凡凡,他不仅以恐惧为食,更是在重复自己被虐待的经历,只不过现在角色对调了。
“所以你让我也经历了死亡。”我盯着浴缸里的尸体,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凉。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现在呢?你要我怎样?”
凡凡突然贴近我的脸,腐臭味扑面而来。
他腐烂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黑的牙齿,“我们可以一起玩,吓唬下一个租客!”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再次变成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或者。。。你可以试着逃走。”
夜影从我怀里跳出来,挡在我和凡凡之间。
我惊讶地现,在灵体状态下,我能看到夜影周身散着淡淡的金光。
凡凡忌惮地后退了一步。
“它能看到我们,”凡凡的双眼死死盯着夜影,咬牙切齿地说,“一直都能!”
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夜影那神秘的力量能够对灵体产生影响……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浴缸中那具冰冷的尸体,原本触目惊心的右手腕牙印,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逐渐淡化。
凡凡顺着我的视线望去,脸色大变。
“不!”他声嘶力竭地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扑向尸体,“那是我的印记!”
夜影比我反应更快,它箭一般冲向凡凡。
金光划破空气,在黑暗中留下一道绚丽而危险的弧线。
凡凡被撞得连连踉跄后退,出凄厉的嚎叫。
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我毫不犹豫地扑向自己的尸体。
当我的手指穿过那具冰冷躯体的手腕时,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吸力瞬间传来——
剧痛。
像是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无情地撕碎,又在瞬间重组。
我忍不住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随后猛地睁开眼睛。
我现自己又回到了浴缸里,手腕上的牙印重新渗出血珠,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夜影焦急地凑到我身边,用温热的舌头不停地舔着我的脸。
而凡凡,此刻又变回了那个面目狰狞的恐怖小鬼形态,在浴室门口愤怒地又跳又叫。
“你作弊!”他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强大的声波震得镜子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那是我的尸体!我的!”
我虚弱地爬出浴缸,夜影紧紧地跟在我的脚边,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小鬼不敢靠近,但眼中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
我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锋利的刀尖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我踉跄着走到客厅,那个神秘的音乐盒静静地躺在矮柜上,塑料面泛着诡异而妖冶的微光。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形。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身面对追来的小鬼,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凡凡,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他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离开?”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像个真正的孩子,"我。。。我不能。音乐盒困住我了。"
我指向音乐盒,"如果毁掉它呢?"
小鬼出一阵刺耳而尖锐的笑声,“你试过了,记得吗?锤子穿过了它。”
夜影突然竖起尾巴,毛根根直立,对着音乐盒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低吼。
我注意到,每当夜影看向音乐盒时,那塑料面都会轻微震动,像是害怕。
“不是物理上的摧毁,”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音乐盒,一边解释道,“而是。。。解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