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重要的是,送还吊坠,就能让乔亦诚安息吗?
夜幕再次降临,我独自回到家中。
房子里静悄悄的,却不再像前几夜那样让我感到纯粹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的,更多是一种沉重的悲伤。
我走到晓夕的房间,将那枚鸟形吊坠轻轻放在她的书桌上。
“乔亦诚,”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一阵微弱的、冰冷的气流拂过我的面颊。
寂静中,那低沉而悲恸的哭声,再次隐隐响起。但这一次,似乎少了一丝诡谲,多了一丝……期盼。
“乔亦诚,”我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我知道你有个女儿,叫妞妞,她生病了。你想把这个吊坠给她,对吗?”
空气中的寒意似乎波动了一下,书桌上的那枚银质鸟形吊坠,在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下,闪过一丝黯淡的光泽。
“我可以帮你。”我继续说,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告诉我,怎么能找到她?妞妞在哪个医院?”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更深的寂静,连那隐约的哭声也停止了。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应,或者他根本无法用我能理解的方式回应时——
“妈妈……”一个微弱、带着睡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猛地转身,看见晓夕穿着睡衣,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揉着眼睛站在门外。
“晓夕?你怎么醒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赶紧走过去。
“我听到叔叔在哭,”晓夕睡眼惺忪,却径直走向书桌,拿起了那枚吊坠,“叔叔好像……很难过。”
她看着吊坠,又抬头看向房间的角落,那里空无一物,但她的目光却像是确确实实看到了什么。
“叔叔,你别哭。”晓夕对着空荡荡的角落,用她那种孩童特有的、天真又认真的语气说道,“你的小鸟在这里,很安全。”
我屏住呼吸,看着这乎理解的一幕。
晓夕歪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她转过头看我,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同情:“妈妈,叔叔说他的女儿……在一个有很多白色床的地方……她头疼,身上有小红点……她在等爸爸……”
医院?白色病床,头疼,小红点——这听起来像是白血病患儿的症状!
我的心猛地一缩,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我,我必须找到那个孩子。
这不仅是为了安抚一个痛苦的灵魂,也是为了完成一个父亲未尽的心愿。
我安抚晓夕睡下,而接下来的几天,我利用所有业余时间,开始在本市的几家大型儿童医院辗转询问。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不知道孩子的全名,只知道小名叫“妞妞”,父亲叫乔亦诚。
我编造了各种理由——远房亲戚、父亲旧友——但医院的保密政策让我屡屡碰壁。
就在我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那是在第三家医院的血液科走廊里,我正试图向一位面露难色的护士长解释,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潘女士?”
我回头,看到了之前游乐园那位王师傅。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疲惫。
“王师傅……你来看妞妞?”刹那间,我明白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沉重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警惕。
我简短地解释了我的来意,省略了灵异的部分,只说想完成乔亦诚的遗愿,将吊坠交给他女儿。
王师傅叹了口气,引我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亦诚走了以后,他老婆一个人撑着,太难了。我们几个老工友偶尔轮流来看看,帮衬一点。”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我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因为化疗已经稀疏,但眼睛很大,依稀能看到乔亦诚手机照片上的影子。
她正安静地看着一本图画书,床边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正低着头削苹果。
“妞妞得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王师傅声音低沉,“最近情况不太好,医生说……需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配型。”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脆弱的小生命,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悯和冲动涌了上来。
“也许……我可以试试。”这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王师傅震惊地看着我。
接下来的事情展得像一场梦……
我联系了医院的骨髓库,进行了紧急的配型检测。
当医生告诉我,我和妞妞的配型点数竟然高度吻合,符合捐赠条件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巧合本身,就仿佛带着某种宿命的意味。
回到家,我坐在晓夕面前,用最浅显的语言向她解释了这件事。
“妈妈,就是那个伤心叔叔的女儿吗?”晓夕问。
“对。”我小心地回答。
“她病得很重,需要妈妈的一点帮助才能好起来,就像晓夕上次感冒需要吃药一样,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