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殷梅,还有那个在三楼窗口出现的人——竟然是平时和蔼可亲的物业经理张叔。
他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平时的笑容,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石刻般的肃穆。
殷梅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个小小的陶罐。
“时间不多了,迷雾结界维持不了太久,外面的‘正常’世界会注意到这里的异常。”张叔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与平时判若两人,“必须在天亮前,完成最后的仪式,迎接‘瞳主’的注视。那个孩子呢?”
“在他该在的地方,”殷梅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眼睛’已经初步苏醒,它需要更多的‘养分’……社区的‘储备’够吗?”
张叔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几十年前留下的‘种子’,也该收获了。那些安逸生活在我们故土上的蠢货,他们的恐惧和生命,是最好的祭品。”
我的心凉了大半,物业经理张叔……竟然是隐瞳村的余孽!
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潜伏下来的核心成员!所谓的社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我们这些后来搬进来的人,难道一直是他们圈养的……“储备”?
我不敢再听下去,趁着他们转身走进楼道的瞬间,我贴着墙根,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溜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阴影中。
怎么办?我能做什么?报警?手机没信号。
冲出结界?我试过了,根本出不去。
现在,这个被迷雾笼罩的社区,已经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邪教祭坛!
就在我绝望之际,一只冰冷的小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得几乎跳起来,猛地回头——是殷梅的儿子,小辉。
他脸色惨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极致的恐惧。
他死死地抓着我的手,用颤抖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姐姐……快跑……妈妈和外公……他们要……要把所有人都……献给‘眼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加深邃的恐惧。
“而且……‘眼睛’……它根本不是神……它是……活着的……饿了的……东西!外公他们……当年不是想召唤它……是想把它重新封回去……但是失败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隐瞳村信仰的“深渊之瞳”,并非庇佑他们的神,而是他们试图封印的恐怖存在?
那殷梅和张叔现在的行为,是在进行……释放仪式?
“小辉!你在哪里?!快回来!”殷梅尖锐的呼喊声从楼道里传来,越来越近。
小辉浑身一颤,用力推了我一把,指着一个方向:“锅炉房……后面……有个旧的排水管道……可能……可能通到结界外面……快走!”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跑向了迷雾,跑向了他母亲的方向。
我愣了一秒,随即咬紧牙关,不再犹豫,朝着小辉指的方向,拼尽全力冲了过去。
迷雾在我身边翻涌,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我,低语声、哭泣声、诡异的笑声在四周回荡。
锅炉房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止是殷梅和张叔,还有某种更古老、更饥饿的存在,已经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它的目光,正穿透浓雾,牢牢地锁定了我。
平日里熟悉的邻里面孔,此刻在雾气的扭曲下变得陌生而狰狞。
我遵循着小辉的指引,像一道影子在建筑物的阴影间穿梭,朝着社区边缘的锅炉房方向移动。
“砰!哗啦——!”某户人家的玻璃被砸碎,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一个男人狂乱的吼叫:“奉献!把一切都奉献给‘眼睛’!它能看见我们!它能赐予我们永生!”
显然,邪教的低语不仅在地下蔓延,更是在这能扭曲心智的迷雾中,蛊惑了那些内心本就脆弱或不稳的人。
另一边,则传来竭力维持秩序的呼喊,是住在三栋的退伍老兵陈伯,他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大家不要慌!待在家里,锁好门窗!这雾不正常,等天亮就好了!”
回应他的是几声更加狂热的嗤笑和不知从何处扔来的石块砸在墙壁上的闷响。
“陈伯,没用的!”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喊道,是住在我们楼上的大学生赵哥,“电话打不通,网络全断,我们被彻底困死了!必须有人出去找救援!”
“出去?你看看这雾!你知道往哪儿走吗?”陈伯反驳,声音充满了焦虑。
混乱还在升级,我看到几个黑影跌跌撞撞地跑过,似乎是普通的居民在逃命。
紧接着,另一群行动更不协调、眼神空洞的人手持棍棒、甚至厨房里的刀具,如同梦游般在雾中巡弋,口中念念有词,搜寻着所谓的“祭品”或“异端”。
我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我需要把自己隐藏起来,对疯狂者而言,我是“窥视者”,是需要清除的对象。
对试图抵抗的普通人而言,我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恐怕只会被视为需要保护的累赘。
而我掌握的碎片化真相——关于结界,关于“眼睛”的本质,关于张叔和殷梅的真实目的——是打破这场噩梦的关键。
我必须到达锅炉房,找到那个可能的出口,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暂时安全思考的地方。
突然,前方一栋楼的单元门被猛地撞开,一对母女踉跄着跑了出来,是住在隔壁单元的刘阿姨和她十岁的女儿。
她们脸上写满了惊恐,显然家里的庇护所已经不再安全。
“妈!我们去哪儿?”小女孩带着哭腔问。
“去社区中心!那里地方大,也许……也许能找到人帮忙!”刘阿姨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不!不能去那里!”我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硬生生忍住了。
社区中心是邪恶的源头,是仪式的心脏,去那里无异于自投罗网!
眼看她们就要朝着错误的方向奔去,我急中生智,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头,用力扔向她们侧前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脆响在压抑的雾气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