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享受般地看着父母脸上凝固的表情:“是李铭的父亲。”
李铭,是我的未婚夫。
时间仿佛凝固了,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我濒临碎裂的意识上。
李铭的父亲?李正豪?那个总是西装革履,笑容温和,拍着李铭肩膀说“好好待梦慈”的长辈李叔叔?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孕吐的反应,而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恶心与冰寒。
她怎么敢?她用什么手段?!
爸爸的脸从铁青转为一种可怕的煞白,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嘴唇哆嗦着:“你……你说谁?”
妈妈直接瘫软在沙上,手捂着胸口,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全是破碎的茫然和恐惧:“小念……你胡说什么?!这不可能!”
她靠在沙背上,一只手依旧轻轻搭在小腹上,仿佛那里是什么珍贵的战利品。
她脸上那种混合着怜悯和嘲弄的表情更加清晰了。
“没听清吗?”她微微歪头,用我那张脸做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表情,“李正豪。李铭的爸爸。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畜生!!”爸爸猛地爆,抓起桌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就向她砸去。
那不是对着我,我知道,他是想砸碎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吐出如此污言秽语的怪物。
烟灰缸擦着她的额角飞过,砸在她身后的墙上,出刺耳的碎裂声,几片碎屑甚至溅到了她的头上。
她没有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额角被擦过的地方迅红了一小片,但她反而笑了,伸出舌尖,轻轻舔去溅到唇边的一点点灰尘。
“爸,火气别这么大。”她声音轻柔,却带着毒刺,“吓到你的‘外孙’就不好了。毕竟,这可是你们吴家的血脉,也是李家的血脉,不是吗?多……有趣。”
妈妈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你还是我的梦慈吗?”妈妈的声音破碎不堪,她似乎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或许不是她的女儿。
占据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崩溃的父母,眼神冰冷。
“我是吴梦慈啊,妈。”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只是,不再是你们那个废物女儿了。她连活下去都不敢,把这一切都浪费了。而我,会让这具身体,这个人生产生最大的‘价值’。”
她绕过茶几,无视爸爸因暴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妈妈绝望的眼神,径直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爸爸嘶吼着,声音却带着一丝无力。
她拉开门,回头,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道诡异的金边。
“去透透气。”她说,“顺便,把这个‘好消息’,亲自告诉李铭。毕竟,他现在……算是我的‘前未婚夫’了,不是吗?总得知会一声。”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痛苦和混乱。
我的意识在黑暗中疯狂冲撞,嘶吼,却只能像水底的泡沫,无声地碎裂。
她要去找李铭!她要用我的脸,我的身体,去对李铭说出这世界上最残忍的话!
……
我“看”着她走下楼梯,步伐轻快,甚至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拿出我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翻到李铭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李铭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还夹杂着一丝担忧:“梦慈?你妈妈刚才给我信息,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回事?严重吗?”
她对着听筒,声音立刻变得虚弱又带着点委屈,演技精湛得令我胆寒:“铭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说。你在家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挂了电话,脸上虚伪的脆弱瞬间褪去,换上一种近乎兴奋的期待。
她打车到了李铭的家,李铭开门很快,他穿着家居服,头有些凌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梦慈,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快进来。”他伸手想拉她。
她却侧身避开,直接走进客厅,在沙上坐下,姿态甚至有些放肆。
李铭愣了一下,关上门,跟过来坐在她对面,眉头微蹙:“到底怎么了?你爸妈刚才的电话也很奇怪……”
她直视着李铭的眼睛,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怀孕了。”
李铭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我说,我怀孕了。”她重复了一遍,清晰无比。
李铭猛地站起身,脸上是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梦慈!你……这怎么可能?我们……我们最近根本没有……”他努力回想,脸色越来越白。
“当然不是你的。”她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李铭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
她欣赏着他脸上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投下了最终的重磅炸弹:“孩子是你爸爸,李正豪的。”
时间仿佛再次停滞,李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极致的荒谬和暴怒,最后定格在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