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圆,魂儿归,血肉相连永不悔……"
我转向窗户,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银色的线。
而就在那道月光中,隐约可见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从窗边一路延伸到我的床前……
"我们不去老宅。"母亲第二天一早就在收拾行李,手指颤抖地往箱子里塞衣服,"我已经订了下午的机票,去海南,你姨妈那儿。"
我坐在酒店床边,右腿一跳一跳地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从昨晚开始,这种疼痛就如影随形,仿佛骨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爸……他怎么办?"我轻声问。
"你爸他……"母亲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庄庭松"三个字让我们同时屏住呼吸。
母亲按下接听键,父亲沙哑的声音传来:"你们……还好吗?"
"你在哪?"母亲质问道,"你妈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去了老宅……”父亲的声音传来,听起来竟苍老了十岁,“她……她已经开始了准备……”
“庄庭松!那是你女儿!”母亲突然尖叫起来,吓得我浑身一颤,“十九年了,你还要纵容她到什么时候?你忘了晓梦都经历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压抑的抽泣声。
“我……我没忘……”父亲的声音支离破碎,“但这次不一样……晓梦已经成年了……也许能挺过去……”
我的血液瞬间结冰,父亲在说什么?什么叫我“能挺过去”?
母亲的脸色变得铁青,她的手指紧紧捏住手机,几乎就要把它捏碎。
“你听着,我要带晓梦离开,永远不回来。你要是敢拦……”
"来不及了……"父亲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仪式已经开始了……晓梦的腿疼就是证明……她现在去哪儿都逃不掉……"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我的右腿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忍不住尖叫出声。
母亲丢下手机扑到我身边,而电话里父亲的声音还在继续:"……带她来老宅,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会保护她……我保证……"
母亲抓起手机狠狠砸向墙壁,塑料碎片四溅。
她紧紧抱住我,我感到她的泪水滴在我脖子上,冰凉如死人的手指。
"我不会带你去……我不会……"她在我耳边反复呢喃,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我的腿越来越疼,疼到我开始呕吐,疼到视线模糊。
恍惚中,我看到自己的右小腿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条蛇盘踞在我的骨头里。
"妈……我们得去……"我咬着牙说,"不然……我会死……"
出租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每一下颠簸都像刀割在我的腿上。
窗外,太阳正在西沉,月亮已经隐约可见——一轮完美的满月,苍白如死人的脸。
母亲紧握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记住,如果生什么事,跑。别回头。"
老宅比记忆中更加破败,木质结构腐朽黑,像是被火烧过。
院子里杂草丛生,却有一条被刻意清理出来的小路,通向那扇我永远无法忘记的门——五岁时误入的那间房。
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摇曳的烛光。
我的腿突然不疼了,这比疼痛更可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等待,在蓄势待。
"庄庭松!"母亲喊道,声音在寂静的乡野中格外刺耳。
父亲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生命力。
他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她在里面……"父亲指了指那扇门,"已经……准备好了……"
"你拿着刀干什么?"母亲警惕地问。
父亲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好像自己也刚现拿着它。
"保护……晓梦……"但他的眼神飘忽不定。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爸……这把刀不是用来保护我的……是用来取我要带给小叔叔的东西……对吗?"
"晓梦……我……"父亲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是深深的羞愧。
"够了!"母亲一把推开父亲,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奶奶的歌声,尖细诡异,唱的是那童谣:"月儿圆,魂儿归,血肉相连永不悔……"
我的右腿突然不受控制地迈步向前,仿佛有另一股意志在操控它。
我惊恐地看向母亲,她死死拽着我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一起向那扇门移动。
父亲站在原地,表情扭曲,柴刀在手中颤抖。
"庄庭松!做点什么!"母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