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已经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段瑞拉着我躲进六楼楼梯拐角处的一个杂物柜后面。
空间狭小,我们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脚步声停在六楼,我透过柜门的缝隙,看见李猛和光头的身影。
“你确定是这栋楼吗,老大?”光头问。
“地址没错。”李猛的声音比五年前更加低沉嘶哑,“那小杂种肯定住这儿。”
“五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光头轻笑一声,“先看看,他跑不了。”
我屏住呼吸,注意到光头说话时,右手始终插在皮夹克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而李猛的右手也一直放在裤兜里,肩膀紧绷。
他们在六楼走廊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挨家挨户查看门牌。
我注意到,光头检查门牌的方式很特别——他并不真的靠近门,而是保持一定距离,用锐利的目光扫视每一扇门,仿佛在评估什么。
更令我不安的是,光头在经过我们藏身的杂物柜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柜门,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难道他现了?
但光头什么也没说,继续跟着李猛检查。
“这层没有,可能信息有误。”光头说。
李猛骂了一句脏话:“下去看看。”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松了口气,但心脏仍在狂跳。
“他们走了?”段瑞小声问。
我摇摇头,示意再等等。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脚步声又返回六楼,停顿片刻,才真正下楼。
“妈的,他们太谨慎了。”我低声道。
我们又在柜子里躲了五分钟,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我示意段瑞把行李箱留在原地,只带上重要物品。
“我们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下去,”我说,“那边通向楼后的小巷。”
段瑞点点头,脸色也变得苍白——现在他明白了,这不再是玩笑,而是真正的亡命追逃。
我们悄无声息地来到公寓另一侧,推开沉重的消防门,这条通道比主楼梯更窄更暗,充满了霉味和灰尘。
我们继续向下,终于到达一楼,推开消防门外面就是公寓楼后的小巷。
清晨的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的摩托车就停在巷口。”段瑞说。
我们快步向巷口走去,眼看就要到达摩托车旁,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站住!”
我回头一看,李猛和光头正从公寓正面绕过来,他们看见了我和段瑞,立刻狂奔而来。
“快上车!”段瑞已经动了摩托车。
我跳上后座,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风声在耳边呼啸,我紧紧抱住段瑞的腰,回头看见李猛和光头已经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他们追上来了!”我大喊。
段瑞加,摩托车在小巷中穿梭。
我从未如此感激过他选择摩托车作为代步工具——在狭窄的街道上,他们可以穿行自如,而那辆轿车则不得不绕路。
“前面右转!”我指挥道,“去明珠酒店!”
“酒店?”段瑞不解。
“对,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会逃远,我们反其道而行,就躲在旁边的酒店!”我解释道。
段瑞一个急转弯,摩托车驶入明珠酒店的停车场。
我们迅下车,没有进入酒店大堂,而是绕到酒店后方的一处隐蔽的庭院——这里堆放着酒店的各种杂物和废弃家具,足够我们藏身。
从我们的藏身之处,可以隐约看见公寓楼前的情况。
不出所料,那辆黑色轿车很快出现在公寓楼下,李猛和光头下车,四处张望寻找我们的踪迹。
“妈的,让他们跑了!”李猛愤怒地踢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
光头环顾四周,然后指了指公寓楼:“他们可能又回去了,或者躲在哪里看着我们。”
李猛冷笑一声:“那就等。他们总要回来的。”
他们在公寓楼前的长椅上坐下,我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
光头掏出烟盒递向李猛,李猛摆摆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更高档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戒了这个牌子,”李猛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光头,“味道太冲,像穷人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