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包旁是一枚九十年代流行的徽章,上面刻着“朝花农场先进工作者”。
这些物品散落在各处,像是坟墓前的祭品。
我意识到,那些被困太久的人已经无法恢复人形了,他们永远成为了花田的一部分,随着主根的毁灭而彻底消散。
“你在找什么?”年轻女子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只是看看。”
当我们准备离开时,我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我手腕上的表显示是2o25年1o月15日,但我在杂草丛中现的半张旧报纸,日期却是1998年6月2o日。
不远处,一个恢复者捡起的手机竟然显示满格信号,而我的手机却毫无信号。
时间在这里依然是错乱的。
“我们应该报警吗?”中年男子问道。
“先离开这里再说。”我建议道。
我们沿着小路往外走,周围的向日葵花田已经消失,但路边偶尔会出现一株孤零零的向日葵,它们的花盘随着我们的移动而转动,虽然没有眼睛,但那专注的姿态令人不安。
走了约半小时,我们终于看到了公路,一辆警车恰好经过,我们挥手拦下了它。
“你们从哪里来?”警察下车后惊讶地问,“这一带已经废弃几十年了,很少有人来。”
我们含糊地解释了自己迷路的情况。
在警察安排车辆送我们回城时,我试探性地问道:“警官,您知道朝花农场吗?”
警察皱了皱眉:“朝花农场?那地方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就关闭了。据说当时有几个工作人员神秘失踪,之后就再没人敢接手。你们不会是从那里来的吧?”
我摇摇头,没有回答。
回到城市后,恢复者们被送往医院检查,医生表示他们身体状况良好,只是有些脱水和营养不良。
警方对他们进行了询问,但没人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他们的记忆都停留在收到向日葵种子的那一刻。
只有我记得一切。
只有我知道那片花田的恐怖,记得那些眼睛,记得引导者,记得主根的搏动和尖啸……
回到家后,我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表面看来一切正常,但当我静下心来,能感觉到血液中似乎有微小的异物在流动。
额头上那个闭着的眼睑依然存在,摸起来微微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过于敏感,我感觉到一些城市中的异常。
街角花店里的向日葵总是转向我经过的方向;公园里玩耍的孩子们有时会突然停止动作,眼神空洞地望向我,瞳孔深处闪过暗金色的光芒;甚至在我的梦境中,那些枯萎的向日葵正在重新芽,花盘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昨晚,我梦见了引导者,他站在一片虚无中,微笑着看着我。
“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响,“你只是推迟了不可避免的命运。种子已经播下,它们在你体内,在所有恢复者体内,只是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次芽。”
早上醒来,我现枕头上有一片小小的向日葵花瓣,鲜亮得刺眼。
当我准备出门时,在门缝下现了向日葵的种子——黑曜石般的光泽,微微热,与我最初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不是一枚,而是整整一把。
它们散落在我的门前,像是一串不祥的邀请。
我弯腰捡起一枚,掌心传来的温热让我颤抖。
我感到自己额头上的眼睑微微跳动,一种莫名的渴望从心底升起——种下它,看着它生长,回到那片花田……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扎根,芽。
我惊慌失措的扔掉了所有的种子,希望这样可以彻底摆脱。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种回去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有时我会站在窗前,望着远方,身体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个废弃农场的方向。
今天,我无意中看了一眼日历,惊恐地现它显示的是1998年6月——时间错乱开始渗透到我的生活中。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抵抗多久。
也许下一次,我不会再试图逃脱。
也许下一次,我会心甘情愿地种下这些种子,看着它们开花,看着那些眼睛再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