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像是突然惊醒,冲上前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臂。
我们三人就这样在门前僵持着,我的右腿拼命想向前,上半身却被父母拼命往后拉。
门内的歌声突然停了,奶奶的声音传来,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进来吧,晓梦……小叔叔等你等得好苦啊……"
随着她的话音,我的右腿爆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前一蹿,拖着父母一起跌进了那间屋子。
烛光中,我看到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木桌,桌面铺着一块沾满暗红色污渍的白布。
奶奶就站在桌子前,身着一件古怪的红袍,上面绣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物品,有些是我熟悉的:我的头、指甲,还有我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还有更多的东西是我从未见过的:干枯的动物尸体、形状奇特的草药、黄色的纸符咒……
但最令我恐惧的,是桌子正中央的那个东西——一个大约五六岁孩子大小的布偶。
它是用黄的布料缝制而成的,头部贴着一张小叔叔的照片,身体各处都缝着人类的毛和指甲。
布偶的右腿位置空着一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东西来填补。
"终于来了~"奶奶阴森的笑着,她那几颗黄的牙齿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正好月亮要升到最高处了……"
我想后退,但右腿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母亲挡在我面前,而父亲……父亲站在我们和奶奶之间,柴刀垂在身侧,仿佛不知该指向谁。
"妈……停手吧……"父亲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已经够了……小柏死了三十年了……"
"他没死!"奶奶尖叫着,她的表情瞬间狰狞。
然后她一把掀开布偶胸口的布料,露出下面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漂浮着一团模糊的肉块,随着奶奶的尖叫诡异地蠕动着。
"他一直活着!只是需要一个新的身体!"奶奶看着那个玻璃罐说道。
我的胃部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那个肉块……那个怪物……就是所谓的"小叔叔"?
"你疯了……"母亲颤抖着说,"那只是一团烂肉……"
"闭嘴!"奶奶抄起桌上的铃铛猛摇,刺耳的声音让我头痛欲裂,"晓梦的身体是最合适的容器……特别是她的右腿……我在她五岁时就标记好了……"
"我的腿……那次摔伤……是你设计的?"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奶奶的笑容扩大了。
"聪明孩子……仪式需要特定的伤痕……就像小柏死前腿上的伤……"她爱怜地抚摸着那个玻璃罐,"别怕,不会很疼……你的一部分会和小叔叔一起活下去……"
父亲突然动了,他举起柴刀,却不是对着奶奶,而是那个布偶。
"妈……我最后一次求你……停下……"
奶奶的眼神变得危险:"你敢?他可是你弟弟!"
"他不是!"父亲突然大吼,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他死了!而你……你为了一个死人要毁了我们全家!"
奶奶暴怒地抓起一把粉末撒向蜡烛,火焰猛地蹿高,变成诡异的绿色。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我们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时间到了……"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晓梦,过来。"
我的右腿再次不受控制地向前迈步,尽管我拼命抵抗。
母亲死命拽着我,却被一起拖向祭坛。
父亲举着柴刀,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动弹不得。
奶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她把我按在祭坛边,从桌上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
"只要一点点血……一点点骨头……"她呢喃着,刀尖对准我的右腿,"很快就好……"
母亲扑上来,却被奶奶一挥手推开,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父亲终于挣脱束缚,冲上前来,却被奶奶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敢阻止,她就得死。"奶奶冷冷地说,"仪式已经开始,不完成的话,晓梦也会被反噬。"
父亲僵住了,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眼神与我相遇,里面满是痛苦和……歉意。
奶奶的刀尖划破我的裤腿,冰冷的金属贴上我膝盖上的疤痕。
就在她要下刀的一瞬间,我摸到了口袋里那个金属卡——今早母亲别在我头上的。
我用尽全力将卡刺向奶奶的手掌,卡瞬间刺穿了她干枯的手掌,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她出一声尖叫,刀子掉在地上。
"你!"奶奶暴怒地瞪着我,却突然僵住了。
她缓缓低头,看向那个玻璃罐。
罐子里的肉块正在疯狂蠕动,玻璃表面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