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突然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何梦夕僵在原地,心跳如雷。
她鼓起勇气,抄起一把高尔夫球杆,慢慢走向浴室。
门是关着的,但门下渗出红色的液体——是血。
水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浴缸里爬出来的声音。
何梦夕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球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浴缸里盛满了鲜血,两只苍白的手正扒在浴缸边缘。
一个湿漉漉的头颅缓缓升起,长贴在脸上,但何梦夕还是认出了那是岳琳。
更可怕的是,镜子中反射出的景象不是岳琳,而是一个穿着清代服饰的女人,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舌头吐得老长。
两个女鬼同时转头看向何梦夕,露出狰狞的笑容。
"轮到你了……"她们异口同声地说。
何梦夕转身想逃,却撞上了一具冰冷的身体。
唐涛腐烂的脸近在咫尺,他张开露出森白牙齿的嘴:
"我想你了,亲爱的。"
何梦夕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真丝睡衣。
梦中那双从浴缸里伸出的苍白手臂仿佛还缠绕在她的脖子上。
窗外,一轮血月悬挂在夜空,给卧室镀上一层不祥的红光。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灯光闪烁几下才稳定下来。
自从那晚从河边逃回来后,电力系统就变得不稳定,修了三次都找不出原因。
"只是电压不稳定……"何梦夕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脆弱。
镜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里面敲击。
何梦夕猛地转头,看到梳妆台上的古董铜镜表面泛起涟漪,一张模糊的女人脸正试图冲破镜面。
"不……这不可能……我明明把它扔了……"她蜷缩在床头,手指死死攥住被单。
镜中的脸越来越清晰——那是岳琳,但又不完全是。
她的眼睛全黑,没有眼白,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她的脖子上缠绕着一圈暗红色的勒痕。
"你逃不掉的……"镜中鬼魂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从何梦夕身后传来。
她感到一阵刺骨寒意贴上后背,一双冰冷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肩膀。
何梦夕僵硬地转头,对上唐涛腐烂的脸。
蛆虫从他的眼眶里钻出,滴落在她的睡衣上。
"亲爱的,我好冷啊……"唐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水底般的沉闷回响,"地下室的冷藏柜……太冷了……"
何梦夕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推开那具腐烂的尸体,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
她赤脚跑下楼梯,却在客厅中央猛地刹住脚步——
岳琳的尸体就躺在那里,胸口插着那把古董匕,鲜血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暗色。
尸体正缓缓转过头,对她露出诡异的微笑。
"唐太太……我等你好久了……"
何梦夕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却猛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到苏晨严肃的脸。
“苏侦探!救救我!他们……他们回来了!”何梦夕死死地抓住苏晨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里。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何梦夕突然意识到,苏晨的手……太冷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到苏晨的西装袖口正在不停地滴水,水珠落在地板上,竟然变成了暗红色的血。
“你……你不是苏侦探……”何梦夕的手像触电一样松开了苏晨的手臂,踉跄着向后退去。
“苏晨”的脸开始融化,露出了下面腐烂的肌肉组织和狰狞的白骨。
他的声音也变得扭曲而恐怖:“何女士,你忘了吗?你上周约我见面……就在这条路上……是你害得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只已经露出白骨的手指向窗外。
何梦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惊恐地看到苏晨的车翻倒在别墅外的山崖下,车身正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