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后一次核对了行动步骤和应急方案。
傍晚,乌云压顶,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暴雨将至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梦梦?”薛柠月看着我,声音平静。
我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点了点头,喉咙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走上前,轻轻拥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低语:“别怕,为了你,也为了我。”
然后,她转身,拿起车钥匙,走向电梯。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坚定,而决绝。
我按照计划,提前来到了那条预定的巷子。
天色已经暗沉,我戴着手套,快而小心地对那段护栏做了最后的手脚——让它看起来完好,实则内部承重结构已经被我用小型工具破坏至临界点。
完成后,我迅撤离,躲进了斜对面一栋废弃小楼的二楼窗口,这里视野良好,且极其隐蔽。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然后迅变大,砸在窗户和地面上,噼啪作响。
夜色和雨幕,成了最好的掩护。
我架好设备,调整焦距,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镜头,我死死地盯着巷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水冰冷,但我内心的焦灼却几乎要将我点燃。
终于,两道车灯刺破了雨幕,一辆熟悉的、线条优雅的豪车,缓缓停在了巷口附近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雨伞先探了出来,然后,是薛柠月那窈窕而略显单薄的身影。
她下了车,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扶着车门,似乎在跟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一个穿着快递员反光背心、浑身湿透、猥琐精壮的男人,嬉皮笑脸地钻了出来,试图去搂薛柠月的肩膀。
是张历山,他果然上钩了。
薛柠月巧妙地避开了他的咸猪手,指了指巷子的方向,似乎在说那里可以避雨或者有近路。
张历山搓着手,满脸淫笑,跟着薛柠月,一步三晃地,朝着那条黑暗的、致命的巷子深处走去。
雨水冲刷着整个世界,能见度很低,我的镜头紧紧跟随着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呼吸几乎停滞。
他们走到了那段被动了手脚的护栏附近,薛柠月似乎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张历山。
风雨声太大,我完全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张历山激动地比划着,然后试图扑向薛柠月。
薛柠月向后躲闪了一下,正好靠在了那段护栏上。
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护栏没有立刻断裂,张历山见状更加得意,再次逼近。
就在这时,薛柠月似乎因为病弱,或者是因为脚下的湿滑,猛地一个趔趄,向旁边摔倒。
张历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混乱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即使隔着风雨声,也隐约可闻。
那段护栏,断了!
张历山抓空了薛柠月,自己却因为惯性,加上脚下湿滑,以及护栏突然的断裂,整个人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向后一仰,身影瞬间从我的镜头里消失,坠入了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工地基坑。
一切生得太快,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巷子里,只剩下薛柠月一个人,她扶着旁边完好的墙壁,勉强站稳,剧烈地喘息着。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和衣服,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成功了?计划竟然……如此顺利?
然而,下一秒,我那颗刚刚稍安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没有重物落地的闷响,没有预期的死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的闷哼,紧接着,是一连串含糊不清却恶毒异常的咒骂:
“操!妈的……臭婊子……你阴我?!”
声音从基坑下方传来,虽然被风雨削弱,却像淬了毒的针,刺破雨幕,清晰地扎进我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