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叶思梦,出生在“静和新苑”社区。
这里楼宇整齐,绿化不错,邻里见面也都会客气地点头。
但我听说,这片祥和之下,埋藏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静和新苑的前身,是一个名为“隐瞳村”的古老村落。
据说,那村子封闭得如同一个独立的王国,有自己的规矩和……信仰,一种带着邪气的信仰。
档案记载很模糊,只说几十年前,政府介入,以“涉嫌邪教活动及危害公共安全”为由,逮捕了以村长为的大部分核心成员。
剩下的村民被遣散,村子就此荒废,直到多年前被开商推平,建成了现在的静和新苑。
大人们对此讳莫如深,只当是段不光彩的历史。
但我们这些在这里长大的孩子,却总在私下里交换着关于“隐瞳村”的零碎传说——关于他们崇拜的并非神佛,而是某种“注视深渊之眼”;关于那些在深夜举行的诡异仪式;以及,关于村子并非被强行攻破,而是在某个夜晚,突然空了一半人的离奇猜测。
这些传说,一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直到我十六岁那年的夏天,社区里搬进了一对奇怪的母子。
那女人姓殷,叫殷梅,带着一个约莫七八岁、总是低着头的男孩。
他们住在我们这排楼的尽头,那间房子据说因为采光不好,空置了很久。
殷梅很瘦,脸色是一种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总是飘忽的,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几乎是在他们入住的同时,流言就像藤蔓一样悄然爬满了社区。
“看见没?那个女人,听说就是以前隐瞳村老村长的亲闺女!”
“她爸,那个大邪教头子,当年被抓了,她倒是跑掉了……现在回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都说老村长家底下藏着他们那邪教的秘密,也许是宝贝,也许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她这是回来寻宝了!”
“可老村长家的位置,现在可是社区中心大楼啊!”
社区中心,那是一栋三层高、集物业管理、活动室、图书角于一体的建筑,白天人来人往,晚上则空旷寂静。
流言像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让每个听到的人都感到一丝寒意。
我父母对此嗤之以鼻,让我别瞎打听。
但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好奇的情绪,像种子一样在我心里了芽。
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殷梅,是在一个傍晚。
我去社区中心的图书室还书,出来时天色已暗。
路过中心大楼后方那片茂密的观赏竹林时,我听到了压抑的啜泣声。
拨开竹叶,我看到殷梅那个瘦小的儿子正蹲在地上,用手拼命地挖着泥土,手指已经鲜血淋漓。
殷梅站在旁边,没有阻止,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低语:“不对……不是这里……感觉不对……‘眼睛’不在这里……”
我吓得后退一步,踩断了一根枯枝。
殷梅猛地回头,那双原本飘忽的眼睛瞬间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刺向我。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惊扰的、深不见底的冰冷。
“你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干涩。
“没……没什么……”我结结巴巴,“弟弟他……手流血了……”
殷梅没有理会我的话,只是死死盯着我,慢慢地说:“有些东西,不该小孩子看。忘了你看到的,对你有好处。”
她拉起还在徒劳挖掘的儿子,迅消失在竹林深处。
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我站在原地,浑身冷。
她说的那句话不像是一句简单的警告,更像是一种……诅咒。
而且,她提到了“眼睛”——和传说中隐瞳村崇拜的“深渊之眼”不谋而合。
自那以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殷梅一家。
我现,她几乎从不与邻居交往,白天很少出门,但入夜后,尤其是深夜,她偶尔会独自一人在社区里徘徊,目光总是锁定在社区中心大楼上。
社区的流浪猫狗,最近也少了好几只,有人抱怨了几句,也没深究。
但我心里却泛起一股恶心和寒意,联想到了那些关于邪教血祭的传说。
我的好奇心疯狂滋长,甚至利用课余时间,偷偷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隐瞳村的资料。
零星的记载拼凑出一个更加诡异的轮廓:隐瞳村崇拜的“神”,似乎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概念,被称为“深渊之瞳”,他们相信通过特定的仪式和“奉献”,可以获得“瞳”的注视,从而洞悉秘密,改变命运。
而老村长,不仅是行政领,更是掌管仪式的“瞳师”。
一天放学,我在社区的小公园里遇到了殷梅的儿子,他正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递给他一颗糖,他怯生生地接过,没有吃。
“你叫什么名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
“……小辉。”他声音细若蚊蝇。
“那天……你的手还疼吗?”我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