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我母亲,但她看起来老了至少五十岁,皮肤皱得像揉过的牛皮纸,满口牙齿掉光了,嘴唇内陷。
她穿着寿衣,眼神空洞地望着我。
"妈。。。?"我颤抖着伸出手。
老妇人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臂,指向我身后。
我转头看去,浴室的磨砂玻璃外,夜影正疯狂地抓挠着玻璃,嘴巴大张出无声的嘶吼,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些牙印正在消失,不,是融入我的皮肤,成为我的一部分。
寒意从内而外渗透出来,我意识到,这不是它在伤害我。
而是我在变成它。
镜子里的我,开始露出和它一模一样的、咧到耳根的微笑。
我盯着镜子,那个咧嘴微笑的倒影让我浑身冷。
镜中的"我"皮肤开始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见下面蠕动的内脏。
我颤抖着抬手摸脸,镜子里的手却慢了一拍才跟上动作。
"不。。。"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空洞的回音。
小鬼在我身后咯咯笑着,拍着那双湿漉漉的小手。
我猛地转身,却看见更恐怖的景象——浴缸里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我",面色呈现出一种青白的色调,双眼圆睁着,右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黑牙印,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我死了?”我喃喃自语道。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正在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小鬼蹦跳着来到我面前,歪着那颗比例失调的大脑袋。
“终于明白啦?”小鬼的声音忽高忽低,“你已经死了三天了,从我在你手腕上留下印记的那一刻开始。”
随着小鬼的话语,记忆碎片突然涌入。
我突然想起,有天夜里,我确实感到一阵剧痛,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而之后所生的一切,所谓的“逃跑”,原来都不过是我的灵魂在无意识地重复着生前的行为罢了。
“为什么是我?”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然而其中的恐惧已经被一种深深的麻木所取代。
小鬼的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满口尖牙。"因为你害怕啊,"它欢快地说,"就像我当初一样。"
它突然扑向浴缸里的尸体,像条饿狼般撕扯着尸体的腹部。
我尖叫着想阻止,却现自己动弹不得。
这时,一团黑影从门口窜进来——是夜影!
它出战斗般的嘶吼,全身毛炸起,直接扑向小鬼。
不可思议的是,小鬼竟然退缩了。
它出恼怒的尖叫,却不敢靠近夜影。
"该死的猫!"它咒骂道,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夜影挡在我和小鬼之间,背毛依然竖立,但转头看我时,琥珀色的眼睛里竟含着泪水。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我透明的身体,用头蹭我的小腿——它碰到了我!
在灵体状态下,我能感受到它温暖的毛。
"夜影。。。"我跪下来抱住它,突然现自己的实体感在增强。
小鬼在角落里出不满的咕噜声。
"没用的,"它说,"你已经是这里的一部分了,就像我一样。"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稚嫩而悲伤,"我也曾是新来的。。。"
这句话让我抬起头看向它。
小鬼的形象变了,不再是那个恐怖的怪物,而是一个瘦小的男孩,约莫五六岁,穿着脏兮兮的蓝色背带裤,脸色苍白但至少有了眼白。
他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眼神空洞。
"你是谁?"我问道,夜影在我怀里出警惕的低吼。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里突然涌出黑色的液体。
"我叫凡凡,"他的声音变得正常,却充满痛苦,"七年前,我在这里。"
他开始讲述那段黑暗过往,接下来的故事像噩梦般展开。
那个自称要移民的男人,表面衣冠楚楚,内里却藏着令人作呕的丑恶癖好。
他将凡凡绑架囚禁在这间狭小的公寓,三个月的时间,这里成了人间炼狱。
凡凡的每一声哭喊、每一次挣扎,都被无情地碾碎在男人病态的笑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