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小小的原因,连带着李健安都顺眼了不少,鄢玲本就经过昨晚上闺女说的那些事对李健安没了偏见,现在不过是看着他挑水,就觉得这人是个老实踏实的小伙子,嘴上笑盈盈地,还说着辛苦了。
就是昨晚上还对李健安爱搭不理的顾卫海此时也点点头,示意李健安辛苦了。
受宠若惊的李健安看看顾静,询问这是怎么一情况。
顾静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给李健安说,“表现得不错,继续努力,再接再厉。”
李健安笑着忙活着手里的东西,用嘴型说了一个放心。
寺庙很是简陋,就是厨房也是简单用三块石头搭起来的地方,一口烧水的锅,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李健安是对顾静爸妈这些年的生活情况担忧,还有些担心顾静会伤心,没想到顾静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其实顾静想得很简单,这些年她听说了太多熬不住批斗自杀的人,和父母没有联系的那几年,顾静心里想过父母最坏的结局,莫过于此。
现在得知两个人都还好好地活着,顾静虽然心疼自己的父母生活地简陋,但是能活着已经是不易了。
李健安用锅简单熬了一个粥,在把从家里拿来的咸菜放在碗里。家里没有那么多碗,李健安就去林子里找看看有没有竹子,想简单做几个碗出来,却不想找事找到了,但是竹子太小了,做勺子还行,碗却是不行的。
顾卫海知道了,去了村子一趟,借了三个碗回来。
李健安这才肯定了顾静的父母在村子里关系应该是挺好的,至少不会像在大队里住牛棚的人一样,人人唾弃,人人嫌弃。
吃完早饭,顾静和鄢玲带着小小玩儿,顾卫海和李健安就去山上找些能用的东西,看看是否能将屋子补补。
前几天才下了雪,外面都是白茫茫地一片。顾卫海并不觉得去山上能找到什么,不由得说起了闲话,“这雪堆积这么厚,你去山上能找到什么东西?”
李健安讪讪,知道这未来的岳父毒舌又来了,老老实实说:“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修修屋子。”
顾卫海却觉得李健安这是在嫌弃自己没有本事,同是男人,自己没法修,他来就帮忙修房子。现在却不想承认自己的屋子简陋,不屑说:“我觉得就这样也挺好。”
李健安抽了抽嘴角,不想戳破昨晚上冻得往自己这边挤的未来岳父。
那破庙现在是因为他们来了,所以才不够屋子。但是就算是他们走了,寺庙也需要修修,就那被蛀虫咬了的柱子,也是时候换换。他还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植物的大叶子,把漏风的墙补补,还有就是再去村子借一些稻草,把房顶铺一下。
就那漏风的房顶,以后下雨,不知道屋下面还有没有一块干地。
山上白茫茫地一片,有些雪厚的地方甚至都能到脚腕。李健安怕自己走空,也不敢乱走。倒是顾卫海熟悉地形,让李健安跟紧自己。
身上没有锯子,李健安和顾卫海轮流用砍刀砍了三棵树下山,顾卫海扛着一根木头颤颤巍巍走在前面,李健安扛着两根走在后面。
李健安怕闪着这个不服输的老头子的腰,尽量让自己走慢一点。因为他现只要自己赶上了,顾卫海就喘着粗气快步走几步。李健安没法,只能扛着死沉地树,慢慢走着。
将三棵树扛到寺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鄢玲牵着小小在门口眺望着,看见人回来了,连忙叫顾静做饭。
天气冷,两人不敢在家里做饭太早,怕冷成冰了,吃了生病。
顾卫海把树丢下来,就不自主地扶上了自己的腰。
鄢玲瞪了一眼自己的男人,“这么大的年纪,你逞什么强?路上歇一会儿也行啊。”
顾卫海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再看看李健安,现李健安没有现,这才放心说:“你小声些,就是一棵树,我逞什么强了。”
“哼,晚上腰疼可别怪我。”
嘴硬的顾卫海可不愿意在李健安面前服输,自己扛一根木头就已经落了下风了,要是再说自己腰疼,那不就真的没有面子了吗?
不需要顾卫海说李健安也没有准备下去出门找稻草带上他,毕竟还得照顾他的身体。
李健安把砍下来的树,用来做承柱,一根撑在了顾卫海的房间里,其他两根放在了厕所和堂屋上。因为李健安考虑周到,带来了不少咸肉,也让鄢玲和顾卫海打上了牙祭。
顾静给自己的爸妈夹肉,最不由说:“爸妈,你们当初给我送的羊腿是怎么来的?还有那麦芽精?”
小小乖乖吃着碗里的饭,对鄢玲夹给自己的肉道了谢谢。
顾卫海和鄢玲对视了一眼,鄢玲笑着说:“那还是怎么来的,就是买给你的,怕你下乡没有好东西吃。”
顾静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李健安把自己带来找爸妈,自己可能还在为爸妈给自己信里说的生活得好而感到庆幸。
“说不说?”
鄢玲乖乖说:“你爸给人家打工挣的钱,我们都给你买了东西。寄给你的东西,是这些年咱们身上剩的钱,还有你爸打工的钱挣的,一起都给了你。”
顾静就知道,她爸妈肯定会舍下自己的一切,给自己最好的。
眼眶有些红了,问:“那你们呢?”
鄢玲说:“我和你爸也没法出山去,这钱也用不着,都给你用就好。”
“为什么不拿钱去看病?”顾静昨晚上才知道她妈妈的病已经拖了几年了,一直不见好。
“去了,医生说得养着这病,你看我现在不什么事儿都是你爸在做吗?我在好好养着。”
顾静:“哼,就知道骗我。”
这怎么能是养着,这是因为冬天没有忙的事儿了,才能歇着。等到了春天,冰雪消融,他爸妈就又有忙活的了。
李健安这时候插话说:“等我把房子修补修补,咱们就找个时间去市里看看身体。”
说什么养病,其实还是因为没有钱,李健安可是知道这些被批斗的下放人员,身上的好东西都会被抢光。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攒着钱,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鄢玲连忙摆手,“每年都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小小也接话道:“鄢外婆,要看医生病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