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钰瞳孔瞬颤,他马上走近庄建明,“什么意思?”
庄建明吓了一跳,下意识蹲下抱头,“你说不会打我……”
楚子钰皱眉,“我不打你,你再嗦,十万没了。”
庄建明悄悄抬头,瞄着楚子钰,见他真没打他,他才继续往下说:“你们上大学那年,我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庄建明平时不碰赌,几两酒下肚就变了,还赌特别大,一次醉后欠了几十万高利贷,最后滚成了几百万,他就又想到了楚子钰。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有一晚沈淮予提了两瓶酒回家,他看见偷来喝醉了,又和沈淮予起了冲突。
偏偏是那一晚,他把沈淮予右手打断了,还在沈淮予小腹捅了一刀,出了血他酒吓醒了赶紧跑了。
两天就被抓到,他再没见过沈淮予和庄艾莲,被判了六年。
整整六年在监狱没人理会他,他被人打断腿沈淮予也没出现过,等他出狱,家里那套老房子早卖掉了,他妈,他姐,沈淮予全出国,彻底联系不上了。
庄建明说完了,他见楚子钰脸色苍白,赶紧又提醒,“你答应不打我!我知错了……”他说着委屈哭出了声,“我现在那么惨也没人管,我更可怜……那天我不想喝酒的,全是沈淮予陷害我!他故意设套让我钻,我才是无辜受害者……”
楚子钰攥紧手,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翻出一块硬币丢到庄建明面前。
就走,庄建明急破了嗓子,“不是十万块!”
楚子钰冷笑,“十万津巴布韦元,兑人民币是o。ooooooo15,多出来的钱不用你找了。”他一字一句,“送你买棺材,垃圾。”
楚子钰大步走了。
回到车上启动车,他才现他两只手都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开车。
下一秒,他松开方向盘,到处摸着找手机,好一会儿在副驾找到了,他十根手指还在抖,摁了几次手机才开机。
他马上拨了沈淮予电话。
铃声一秒,听筒想起沈淮予声音,“钰宝。”
楚子钰鼻头一酸,大滴眼泪噼里啪啦砸到他手背,他赶快捂住嘴,他没出声,沈淮予就急了,“钰宝?听得见么?”
楚子钰深呼吸几次,他才挪开手,喊他,“沈淮予。”
沈淮予就松了口气,笑着说:“嗯,我在。”
“沈淮予。”
沈淮予察觉不对了,他温声,“你说,我在。”
“沈淮予。”
“嗯,我听着。”
眼泪还在往下砸,楚子钰说:“你左手能做饭,是右手断那几年练出来的。”
听筒对面呼吸一重,沈淮予才说:“别担心,不疼。”
楚子钰另一只手胡乱擦着眼泪,他低声,“我才没有担心你。”
“嗯。”沈淮予低低笑着,“总之我不疼,也早好了。”
泪水失控了,楚子钰索性不擦了,他打开车门下车说:“我车抛锚了,你来接我吧。”
沈淮予开车过来的时候,楚子钰蹲在路边,下着雪他没伞,帽子围巾外套上落了不少雪,沈淮予过来就帮他拍着雪,眉头皱很深,“怎么不找个暖和地方?”
楚子钰不眨眼看着他,沈淮予这时也看到了他红肿跟核桃一样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拇指落到楚子钰两只眼角,轻轻柔柔地揉着,“真不疼,就是有点麻烦,软绵使不上劲儿,得用左手写字,不过没多长时间就好了。”
楚子钰直勾勾望着他,突然说:“为了我值得么?”
那可是无比重要,一生仅有两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