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建筑开始震动。
远于这个空间的存在泄露了他的一丝气息,引起了空间的崩解,而陆濯昭两人脚下的土地依旧平静,仿佛空间都被割裂开了。
“昭昭。”良久,白周沙哑的声音传来,那是说不出的缠绵眷恋,以及深切的怀念。
玩世不恭的神明终于低头承认自己沉湎在这虚无的梦境之中不愿醒来,他明明知道眼前不过是一场幻影,只是他记忆的投射,一碰就碎的泡沫,他也甘之如饴。
但是为什么,明明他已经收起自己的力量,就这么以曾经孱弱的人类姿态想要永眠于这场幻觉之中的时候,现实却又以如此可笑的方式将他击溃。
面对着神胎这种程度的对手,白周想要介入,势必要取回些许力量,而取回力量的同时,这场甜美又脆弱的梦境自然会就此破碎,但是什么都不做……
一滴滚烫的液体低落到了陆濯昭的手腕上,意识到这可能是什么的时候,简直要将陆濯昭烫伤了。
“阿周,不要担心,没有什么的。”陆濯昭慌乱的伸手就要去摸白周的脸颊,入手触及便是潮湿。
良久,陆濯昭的手又垂了下来。
他骗不了自己。
他连是如何中招失明这件事都不知道。
陆濯昭有一种预感,他的路,似乎就要走到这里了。
说不定这一次的副本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陆濯昭伸手,摸索到了白周的侧脸,轻轻的凑了过去,就好像之前做过千百回一样,轻言细语。
“阿周,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陆濯昭顿了顿,又露出一个微笑,表情却带着一丝怀念“虽然有些记不清了,但这是我的第二世,上辈子我没有认出你……”
“你说真的?”陆濯昭的话还没有说完,右手就被白周紧紧攥住。
陆濯昭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白周为什么这么激动,声音也变得沉稳了许多,他点了点头。
然后就听到白周低声笑了起来。
听到这笑声,陆濯昭更加不能理解了,甚至开始担心白周的精神状况。
“昭昭,我没事,只是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趣极了,我之前真的傻极了,怎么会没有看出来呢。”白周如是说着,陆濯昭感觉到他凑近了自己,似乎正在肆无忌惮的观察着自己。
如果幻影不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存在呢?
并非是记忆的投影,而是曾经以为彻底消失的灵魂回到了时间的河流之中。
“昭昭,我感觉自己好亏,这么长时间只看着不吃。”白周认真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语气中的遗憾不言而喻。
陆濯昭顿了顿,就感觉眼睛传来一阵轻柔的触碰。
“虽然你这样最好看,但还是下次吧。”白周这么说着,陆濯昭就感觉到眼睛重新传来了光亮。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上一次那个神胎的神格是你硬塞给我的,这一次你可不能再让给其他人了。”陆濯昭睁开了眼睛,就看到眼前的白周正看向了右边。
陆濯昭顺着白周的目光看了过去,此刻原本浓雾缠绕的城市已经变得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乌星文、司温伦与邱毅他们站在几百米远的空地上,那里还有很多似乎是玩家的人,陆濯昭甚至看见了之前失踪疑似已经死亡的项天菱,她从一只巨大的蜘蛛身上掉落下来,浑身都是绿色的粘液,乌星文几人上前干净用衣物将她包裹起来,从外表上来看,似乎情况还不错?
更远一点的地方,此前那只鱿鱼人被钉在了一面破败的墙面上,更远一些的地方,则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此刻密密麻麻的丝线正想从那深坑上面爬出来,倒是一触及到深坑之外,便直接灰飞烟灭。
“昭昭,就快好了。”白周搂住陆濯昭的腰,故意屈膝,脸蹭着陆濯昭的肩膀,仰头如是说道。
“你说我们的婚礼在哪里办比较好?”
……
那是陆濯昭不曾记得的过往。
在上一世,陆濯昭与白周其实认识了许多年。
那是在时间没有丝毫意义的空间里,在那个陆濯昭与白周初次见面的学校副本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