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垂了垂头,轻轻点了点。
平安抱着花枝上的花花看了天生一会儿……他和哥哥之间虽然因各自母亲的缘故不怎么接触,可却并没有敌视之意。
幼崽歪了歪头,见母亲对自己鼓励一样微微颔首,他放下花枝鼓起勇气,走到天生面前拱着小拳头说道,“见过兄长。”
母亲说要做一个礼貌的平安。
看见兄长了,平安应该先和兄长打招呼。
在林蓁面前显然有些不自在的天生微微张大了眼睛,看着比自己瘦小许多的弟弟。
他与弟弟是陌生的,毕竟好长一段时间,他陪着父亲生活在温泉庄子上,也是后来才回到上京。
对于这个弟弟,小小的天生也很陌生,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他听王府里有议论的嬷嬷说闲话,都说弟弟比自己身份高贵,日后自己要在弟弟的手下讨生活。
还听过世了的王妃对母亲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说他母亲是贱妾,说他是弟弟的奴才,惹得母亲背着他哭。
可天生并不讨厌这个小小的弟弟,只是不知该如何和他相处。
从前弟弟也是避开他,躲着他。
他们兄弟总是远远地互相看着,从来都没有眼前这样接近。
而当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幼崽对自己靠近,天生手足无措了半晌,就给平安也拱了拱手轻声说道,“弟弟。”
他本等着嫡母训诫自己,让自己知道身份与尊卑,可抬起头,却只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她没有恶意,也没有看不起,只是笑着说道,“虽然读书要紧,可也多活动活动。”
园子里也闷热,林蓁继续问道,“怎么不回房里去读书?”
王府各处都分发了冰盆,至少也凉快好些。
“……母亲不让我总是读书。”天生怕她指责沈侧妃看顾不利,急忙为自己的母亲解释。
沈侧妃是不让他长时间只死读书的,看一会儿就活动活动,总之不让他煎熬气血地读书。
“那你应该听你母亲的。”
“想……”天生抿了抿嘴角,没有与面前的嫡母说更多。
他只是想多读书,有出息,那样母亲也会与有荣焉,会高兴起来。
看他没说什么,林蓁就笑着说道,“往后去了宫中的书房,多得是让你读书的时候。”这话让正垂头的孩子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嫡母,觉得自己听错了,“宫中?”
他到底是皇族子弟,自然也知道宫中书房都是出身贵重的各家子弟,谁能进宫读书都是很荣耀的事。
可他只是个庶子呀。
“我可以么?”
他就往林蓁的面前又走了两步。
“天生!”更远处就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林蓁一抬头,正对上急促而来的沈侧妃,见她依旧穿着素服,走得近了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香烟味儿。
沈侧妃几乎是疯了一样把自己的儿子抱在自己的手臂之间,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林蓁,仿佛她拦在这里是想对孩子做什么坏事似的。
“生气!”平安本没在意什么,可看沈侧妃竟然对母亲这么样,顿时不高兴了。
母亲对兄长和颜悦色,可兄长的母亲却不领情。
幼崽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沈侧妃一愣,对上一双圆滚滚,黑黝黝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生气起来充满了鲜活,完全不是她曾经见过的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她竟愣住了。
“沈氏,你过来,我与你有话说。”林蓁见平安不高兴了,天生虽然犹豫着仿佛也知晓母亲的态度不妥却依旧抓住沈侧妃的袖子,她便淡淡地说道。
她打从入府对自己一向客客气气,可此时却面沉如水。
沈侧妃本想冷笑一声问问她是不是不打算装了。
可对上林蓁一双警告的眼睛,她一时心里一哆嗦,竟然没敢说尖酸刻薄的话,放开被她圈在怀里的孩子跟着林蓁就往一旁过去。
“母亲。”平安抓着林蓁的衣摆。
“母亲去去就回。”小家伙儿抓着她,担心得不得了的样子,林蓁含笑安抚说道。
哄了儿子,她带着沈侧妃走到两个孩子听不见却看得见她们的地方,林蓁转头。
“我已进宫求了母后允许,过几日就让天生进宫读书。”她开门见山。
见沈侧妃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她对她心里如何想不在意,只肃容看着沈侧妃说道,“还有,今日我一次与你讲明白。沈氏,我不管你在王府怎么吵闹,你也可以不喜欢我。可我只要你记得一件事。天生与平安是王爷仅有的血脉,就他们兄弟俩。独木不成林,他们兄弟以后的人生长着呢,正该相互亲近,相互扶持。往后,孩子们不在你想怎样就怎样,可孩子们在的时候,你就是给我演,也演出与我和和气气的样子来,别叫他们因为我们生出心结,兄弟离心。听见了么?”